第一百零二章 金牌顾问，直播开启
一千尊的订单，堆满整个工作室的废旧纸箱似乎也不太够用。
江澈捏了捏眉心，感受着长时间专注后传来的轻微刺痛。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了，就算是把他掰成八瓣，也得不眠不休地干上几个月。
看来，是时候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了。
他刚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工作室老旧的防盗门就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每一下的间隔都像是用节拍器卡过，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职业感。
江澈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脚上却踩着一双方便走路的平底鞋。
她的妆容精致，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一进门，目光就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工作室的布局，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
空气中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前调是清冷的木质香，尾调却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江澈先生？”女人的声音和她的敲门声一样，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客套，“我是李佳佳，金牌直播运营顾问。你的需求，陈工已经发给我了。”
原来是陈工摇来的人。江澈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李佳佳没有坐下，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着：“我看过你之前的直播录像了。优点是技术力惊人，个人风格突出，缺点也同样明显——镜头语言单一，互动模式原始，变现渠道匮乏，完全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她说话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砸在关键点上。
江澈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李佳佳身后跟着的两个助理已经默契地打开了几个巨大的设备箱。
不过短短五分钟，六台带着专业补光灯和收音麦的高清摄像机，已经从不同角度将他的工作台围了个水泄不通，组成了一个简易却专业的直播矩阵。
“从今天起，我们换个玩法。”李佳佳将平板递到江澈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刚刚设计好的直播间标题——《地府民生改善计划：第一期》。
“你的‘鬼噬守卫’，本质上卖的不是纸扎，是一种安全感。”李佳佳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所以，我们不能只把它当成一个产品，要把它和‘信仰’、‘功德’这种概念锚定。你不再是一个手艺人，你是在为阴间的秩序添砖加瓦，是阴阳两界的和平大使。”
江澈看着这个标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格局一下子就从个体户干到了联合国。
“所以，接下来这场直播，你要做的不是闷头干活。”李佳佳推了推眼镜，指向主镜头，“你要向所有人公开‘鬼噬守卫’的制作过程，当然，是简化版的。你要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他们，为什么一堆废纸在你手里，能变成守护他们先人的高精度战斗单位。”
江澈明白了。这是要搞技术发布会啊。
他坐回工作台前，深吸一口气，在六个冰冷的镜头注视下，重新拿起了一块瓦楞纸板。
“家人们好，我是江澈。今天，我们来聊聊，如何用楼下垃圾桶里捡的快递盒，为地府基层安保工作贡献一份力量。”
他的开场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雕刻刀在他的指间翻飞，粗糙的瓦楞纸屑如同雪花般落下。
他一边切割、折叠、拼接，一边用清晰的语言讲解着。
“大家看这个波浪形的夹层，这是天然的力学缓冲结构，经过交叉叠压，它的结构强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竹骨。我们管这个叫‘蜂窝式反应装甲’。”
“快递单上的条形码不要扔，这东西在信息时代浸染了太多的数据流，是最好的‘灵性回路’基板。”
“还有这种封箱用的纤维胶带，拉伸之后，看见没有？完美的肌肉纤维替代品。”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学废了，学废了，我这就去楼下翻垃圾桶！”
“主播，听君一席话，我感觉我家猫抓板都能改成高达！”
“重新定义变废为宝！赛博朋克扎纸学，开山祖师爷！”
然而，就在直播间热度节节攀升，即将突破平台记录的时候，一股不和谐的暗流涌了进来。
一瞬间，屏幕被大量一模一样，明显是复制粘贴的弹幕淹没了。
【用垃圾给祖宗扎东西？
大不孝！
这种东西烧下去，祖宗在下面要被鬼笑话死的！】
【纯纯的偷工减料！
真正的纸扎大师都用顶级灵材，这主播就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
【抵制无良主播！
还我传统文化！
烧这种工业垃圾，当心祖坟冒黑烟！】
这些弹幕就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带着浓浓的道德绑架意味，瞬间让直播间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赵会长在阴间，正对着一面水镜，看着直播间里的一切，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他调动了商会数百年来积攒的阴德，雇佣了上万水鬼，在阳间的网络上兴风作浪。
手艺比不过你，那就从道德上彻底把你污名化！
李佳佳的眉头瞬间皱紧，正要启动后台的控评预案，江澈却抬手阻止了她。
“别急。”江澈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咒骂，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工作台一角一个新安装的、如同水晶球般的感应器上。
这是李佳佳团队带来的设备之一，名为【众生念力池】。
它能实时采集直播间所有观众的情绪波动，并将其量化。
就在他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系统面板上，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数值开始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检测到直播间愿力场出现剧烈冲突！】
【支持者的‘守护之念’与诋毁者的‘诅咒之念’正在进行激烈对冲！】
【众生念力正在被提纯……】
【念力点数+1000…+5000…+20000！】
【警告！念力池瞬时峰值已突破十万！】
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原来，愤怒和守护，也是一种力量。
江澈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大家对我的作品争议很大。光说不练假把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这样吧，我们现场抽个奖。我会在所有弹幕里，随机抽取一位幸运水友，免费为他过世的亲人定制一件改良版‘鬼噬守卫’，包邮到府，并且……包通关。”
话音刚落，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炸，无数“抽我”、“选我”、“主播大气”的弹幕瞬间将那些水军的言论冲刷得一干二净。
江澈对着屏幕打了个响指，一个虚拟的抽奖轮盘出现在画面中央，飞速旋转起来。
然而，就在轮盘即将停下的那一刻，整个直播画面猛地一黑。
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弹窗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屏幕。
那弹窗的边框仿佛是用鲜血描绘，正中用一种古老的篆体写着一行森然大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散发着不祥的寒气。
【阴司通告：编号89757直播间，涉嫌非法跨界贸易、扰乱阴阳秩序，现予以查封。
一切货物，就地扣押！】
落款是两个猩红如血的大印：【都城隍】、【缉查司】。
整个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江澈看着那道堪比“404”大神封印的鬼差通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放在感应器上的手，然后在谁也看不见的系统界面里，轻轻点开了一个积灰已久的、名为【VIP客户服务】的选项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