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封印松动，回归临江镇
那个红色的坐标点像是一枚钉进视网膜的图钉，刺得江澈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有半秒钟的迟疑，把那本记载着“镇江印”秘密的手记塞进冲锋衣内袋，转身就在沈青瓷震惊的目光中，顺走了她放在车后座那卷本来准备送去实验室的黑色特种纤维材料。
这玩意儿既然能修古画，那就一定耐腐蚀，正好拿来做那艘纸船的蒙皮。
临江镇距离市区并不远，但越靠近江边，空气里的潮湿感就越重，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不是鱼腥，倒像是生锈的铁器在血水里泡了三年的那种铁锈腥气。
刚把大G停在镇口那棵老歪脖子柳树下，车门还没推开，一个穿着对襟黑布褂子、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核桃的老头就横插过来，拦在了车头前。
是苏老爷子，爷爷生前的老伙计，也是镇上负责端午祭祀的“大执事”。
江澈刚一下车，就发现苏老爷子的脸色比那两颗核桃还黑。
老头子没寒暄，干枯的手指直愣愣地指向不远处翻涌的江面，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小澈，你那死鬼爷爷当年的话应验了。镇江的那头铁牛，翻身了。”
江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原本此时应该平缓的江面，此刻却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
黑色的泥沙被从江底疯狂搅动上来，形成一个个毫无规律的逆流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发出“咕涌咕涌”的吞咽声。
“铁牛是死物，怎么会翻身？”江澈眯起眼睛，职业习惯让他首先分析受力结构，“除非江底的地质结构发生了坍塌，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它。”
“什么地质坍塌！那是孽龙翻身！”苏老爷子急得跺脚，刚想给这个满嘴科学名词的后生普及一下民俗恐怖，码头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
江澈没理会老爷子的迷信言论，大步流星地走向码头。
此时的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救援队队长阿浪正站在一艘冲锋舟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着什么。
在他前方几十米处，那艘巨大的远洋货轮“波塞冬号”像是一座钢铁孤岛，死死地卡在江心的黑水区域。
“再试一次！加大马力冲过去！”阿浪红着眼下令。
三艘挂着大马力雅马哈外挂机的救援艇呈品字形冲入黑水区。
然而，就在船底接触那片诡异水域的瞬间，原本高亢的引擎轰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滋——嘎吱——”
没有熄火的过程，而是瞬间的机械抱死。
江澈看得真切，那几艘救援艇的吃水线瞬间下降了十几公分，就像是水下有无数块强力磁铁，正在疯狂地吸附船体的金属部件。
船上的救援队员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铝合金船壳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哪里是水，这分明是非牛顿流体混合了强磁场。”江澈皱着眉，在心里迅速建立了一个流体模型。
那片黑水的粘稠度和密度，远超正常江水，金属进去就是送死。
“澈哥！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穿着被水浸透的红背心、身材壮得像头熊的汉子分开人群挤了过来。
陈大柱，镇上龙舟队的鼓手，但这会儿这位壮汉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他手里捧着一块断裂的木板，像是捧着亲爹的骨灰：“完了，全完了。刚才我们想划龙舟过去看看，结果刚下水不到五分钟，这船底就……就酥了！”
江澈接过那块木板。
那是上好的老杉木，平时坚硬如铁，此刻却在江澈的手指揉搓下，像是吸饱了水的饼干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渣。
“纤维素结构完全崩解，细胞壁被某种酸性物质或者是阴煞之气给融了。”江澈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常规材料废了。
无论是金属还是木材，在那片黑水里都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那咋办啊？”陈大柱带着哭腔，“还有三天就是端午正祭，要是还没法镇住江底那玩意儿，按照老规矩，咱们镇子是要遭大难的！”
周围的乡亲们也是一脸绝望，苏老爷子更是握紧了手里的核桃，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
“谁说没办法？”
江澈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江风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后备箱，一把拎出那卷沈青瓷的“生物碳纤维”，又指了指不远处爷爷留下的那间挂着“江氏扎纸”破牌匾的旧作坊。
“既然阳间的材料下不去，那就用阴间的路子。”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既然木头会烂，铁船会沉，那我就给你们扎一艘不烂、不沉的纸龙舟！”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纸船？那不是给死人烧的吗？”
“那玩意儿下水就烂，澈哥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江澈懒得解释什么叫“表面张力”和“疏水涂层”，拎着材料径直踹开了旧作坊的大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满地都是竹篾和纸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浆糊发酵后的酸味。
江澈没空感怀春秋，他迅速在脑海中唤醒系统商城。
“兑换‘阴沉金箔’，三刀。要有百年阴沉木气息的那种。”
【叮！
扣除香火值3000点。
‘阴沉金箔’已发放。
特性：极度疏水，隔绝阴煞，且具备极高的延展性。】
江澈将那卷黑色的生物碳纤维铺在满是刀痕的工作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薄如蝉翼、泛着幽冷金光的金箔。
这不是普通的贴金工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动了起来。
碳纤维作为基底，提供超越钢铁的抗拉强度；阴沉金箔作为涂层，隔绝黑水的腐蚀与磁场吸附。
两者在特制的糯米胶（混入了江澈刚咬破指尖挤出的一滴纯阳血）粘合下，竟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原本柔软的纤维布，在贴上金箔后，瞬间变得硬挺，敲击起来发出“铮铮”的金石之音。
“接下来是龙骨。”
江澈没有用竹条，而是直接将这种复合材料进行了多层折叠。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每一道折痕都严格遵循着流体力学的最优解。
他要在纸船底部，折叠出一个类似于潜艇耐压壳的“双层压载舱结构”。
就在他刚刚把龙骨的雏形折叠完毕，准备进行下一步定型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隔着厚厚的江堤，穿过地层，清晰地传进了作坊，震得工作台上的灰尘腾起半尺高。
那是从江底最深处传来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棺材里，狠狠地敲了一下盖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