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纸扎竟然能下潜？
那沉闷的撞击声没能让江澈的手抖上半下，反倒让他那双由于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近乎狂热的偏执。
比起江底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老粽子，他更在意手里这张蜂窝铝箔纸的折叠角度是否达到了完美的60度。
在系统的【逻辑构筑】视野里，他此刻搭建的不是一艘纸船，而是一个精密的力学迷宫。
每一张纸板的内部，都被他填充了无数个六边形的蜂窝结构。
这是自然界最完美的承重图形，也是他在大厂做那些天价高达模型时最爱用的内构方案。
再加把劲，把气密舱做进去。
江澈咬着牙，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将两层特制的油纸交错压合，中间预留出仿生鱼鳔形状的空腔。
这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欺骗物理规则——只要【逻辑构筑】认定这个空腔能提供浮力，那么哪怕外面包裹的是卫生纸，它也能在水里产生阿基米德定律所描述的排水量。
搞定。
江澈直起腰，那艘长约三米的黑色纸龙舟静静地趴在工作台上，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黑刀。
大柱，把角落里那箱铅块搬过来。江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正蹲在门口瑟瑟发抖的陈大柱一愣，两只熊眼瞪得溜圆：澈哥，你疯了？
这是纸糊的啊！
那箱铅块可是咱们平时给真龙舟压舱用的，足足三百斤！
放上去还不给压塌了？
让你搬就搬，哪那么多废话。
江澈随手拿起刻刀，在那似乎吹弹可破的船舷上比划着。
陈大柱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地搬来那箱铅块。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像是怕惊醒了睡着的婴儿，轻轻放在纸船的船底。
预想中纸张撕裂的刺啦声并没有出现。
铅块落下的瞬间，那层看似单薄的黑纸只是微微向下一沉，紧接着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张力的反弹，发出崩的一声脆响，稳稳地托住了重物。
那种质感，根本不像纸，倒像是一块被绷紧的记忆金属。
陈大柱傻眼了，他不信邪地又放了一块，再一块……直到三百斤铅块全部码放整齐，那艘纸龙舟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连船底的弧度都没有发生丝毫形变。
卧槽……这纸是铁打的？
陈大柱伸手敲了敲船舷，手指传回来的触感坚硬冰冷，发出铮铮的金石之音。
这不是铁，是结构力学的魅力。
江澈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动力系统调试，作坊的大门突然被人蛮横地撞开。
江澈！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阿浪满身是泥水，带着两个救援队员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艘装满铅块的纸船，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外面的兄弟在拼命，你躲在这里玩手工？
还要把这破纸船推下水？
那一江黑水连合金都能腐蚀，你这玩意儿下去就是给那东西送点心！
阿浪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推翻那艘在他看来荒谬至极的纸扎。
别动，手脏。
江澈眼皮都没抬，身形一闪挡在阿浪面前，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裁纸刀贴着阿浪的鼻尖划过，稳稳地停在空中。
阿浪被这股冷意逼退半步，怒吼道：我是为了安全！
现在立刻封锁这里，禁止任何非专业设备入水！
专业？
江澈冷笑一声，左手从工作台下的水桶里舀起一瓢浑浊的泥水，那是他特意从江边取来的样本。
看好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专业理解不了的东西。
江澈手腕一抖，那瓢脏水并没有泼在地上，而是直接泼向了纸龙舟的船头。
阿浪下意识地想躲，却看到了令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那脏水在接触到黑色船身的瞬间，就像是水银滴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甚至没有任何润湿的过程，水珠在纸面上疯狂打滚，然后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弹开，稀里哗啦地滚落在地，船身连一丝水渍都没留下。
超疏水涂层？
不对……这是某种磁场排斥？
阿浪也是理工科出身，此刻脑子却有点不够用。
这是避水咒，当然，用科学的话说，我在纸浆里掺了点让水分子看着就恶心的东西。
江澈收起裁纸刀，眼神冷冽，我的船不需要对抗水的阻力，因为水会自己给它让路。
现在，让开，或者看着那艘货轮沉下去。
阿浪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还是侧开了身子，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江澈：如果出事，我第一个抓你。
随时恭候。
五分钟后，码头。
在数百双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江澈手里握着一个改装过的无人机遥控手柄，站在岸边。
那艘黑色的纸龙舟已经被推到了江水边缘。
黑色的江水翻涌着，像是无数只触手在拍打岸礁。
走你。江澈拇指轻轻推动摇杆。
并没有什么激昂的口号，那艘承载着全村希望的纸龙舟滑入水中。
然而，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叹息。
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劈波斩浪，纸龙舟在接触黑水的瞬间，就像是一块石头，咕咚一声，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连个水花都没压住。
完了！我就说纸船不行！这就是个秤砣！
阿浪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江澈却淡定地盯着手里夹着的平板电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龙舟一定要在水面上划的？
谁又规定，龙只能在云里飞，不能在水底游？
平板屏幕上，原本漆黑的画面突然亮起两道幽绿的光束——那是纸龙舟船头的探照灯。
镜头视角飞速下潜。
水下五米，十米，十五米。
纸龙舟并没有被压扁，反而在水压的作用下，那些蜂窝结构收缩得更加紧密。
船尾那一对用硬纸板折叠成的螺旋桨，在系统的加持下，正以每分钟三千转的高速无声旋转，搅动出两条白色的真空带。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满屏都是？？？和卧槽。
【这特么是潜艇？！】
【神特么纸扎潜艇！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画面中，前方出现了几根粗大的金属螺旋桨，正是之前被困住的那几艘救援艇。
只见无数像头发一样的黑色水草死死缠绕在桨叶上，勒得金属变形。
撞过去。江澈低声下令。
黑色的纸龙舟像是一枚幽灵鱼雷，灵活地在水中做了一个滚筒机动，那一排锋利的纸质背鳍，带着特殊的震动频率，精准地掠过救援艇的船底。
崩！崩！崩！
那些连军刀都割不断的鬼发水草，在碰到纸背鳍的瞬间，竟然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齐齐断裂。
上面传来了欢呼声，救援艇的引擎重新发出了轰鸣。
但江澈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透过屏幕，他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在那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沉江铁牛旁边，浑浊的泥沙正剧烈翻涌。
就在纸龙舟调整姿态，准备靠近那个坐标点进行侦查的瞬间。
屏幕剧烈抖动了一下。
就在镜头的边缘，淤泥突然炸开。
一双巨大的、长满了青紫色鳞片和尸斑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江底伸了出来。
那手掌大得离谱，指甲像是五把生锈的铁钩，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把死死扣住了纸龙舟的船头！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透过水下麦克风传了出来，即使是拥有史诗级硬度的纸船壳，在那恐怖的握力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澈瞳孔骤缩：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