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路封了，接下来是神仙赶路
陆锋盯着地上那摊正在快速挥发的黑色脓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特管局的老人，他很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治安案件，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看了一眼手里毫无反应的配枪，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正一脸嫌弃擦手的江澈，一咬牙，直接把枪插回枪套，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
“接市局指挥中心，我是陆锋，编号T-098。不管你们用什么理由，天然气泄漏也好，甚至说发现了二战遗留航弹也行，立刻切断长街两公里内的所有民用电源。另外，强行接管区域广播。”
通讯那头似乎在咆哮着询问权限问题，陆锋却根本没听，直接按下了强制广播键，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长街两公里内的所有居民注意，现发生特殊地质灾害，所有人立即熄灯，拉上窗帘，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严禁向外窥探。重复，这不是演习。不想死的，就把窗帘焊死在窗户上！”
随着电流声划过夜空，原本还零星亮着灯的老街像是一张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灯光一片接一片地熄灭，整条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卷过电线的呜咽声。
“反应挺快，省得我还要后期修图把路人P掉。”江澈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位官方人员的辅助工作。
然而，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宁。
街角阴影处，那两个穿着黑白戏服的身影显然被激怒了。
黑煞看着地上那滩属于饿死鬼的脓水，眼角抽搐，那是他们养了三年的“蛊”，就这么被几张破纸给秒了？
“点子扎手，祭幡！”
白煞尖啸一声，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张口，对着舌尖狠狠咬下。
两口腥臭的精血喷在手中那杆墨色长幡上。
原本破败不堪的幡布瞬间鼓胀起来，像是充了气的气球，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像防空警报一样炸响。
幡面猛地一抖，一股粘稠得如同沥青般的黑灰色洪流倾泻而出。
那不是水，那是压缩到极致的怨气和无数低级游魂的集合体。
这股洪流顺着青石板路面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石板缝隙里的杂草瞬间枯黄发黑，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啧，贴图材质太差，全是马赛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江澈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了店铺门口的三级台阶上。
他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了四枚只有巴掌大小的三角形纸片。
这是他用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令箭”，虽然没那四尊大佛那么费工，但每一枚里面都夹了一层绝缘云母片。
“去。”
手腕轻抖，四枚令箭呈扇形飞出。
就在它们接触到空气中阴气的瞬间，原本轻飘飘的纸片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迎风暴涨。
“嗡！”
四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凭空升起，在店门外三尺处连成了一道严丝合缝的空气墙。
黑灰色的洪流狠狠撞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黑板。
光幕剧烈颤抖，却死死地将那股污秽挡在外面，半寸也不得寸进。
“陆警官，往后稍稍，别挡着我的‘扫地机器人’干活。”
江澈回头瞥了一眼还在喘粗气的陆锋，随即打了个响指。
“咚。”
地面微微一震。
一直护在江澈身后的四尊纸扎神将动了。
最先跨出店门的是增长天王。
它那巨大的脚掌落在满是黑色污渍的路面上，金色的光晕顺着脚底蔓延开来。
滋啦——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积雪里，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冲击光幕的黑灰色怨气，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直接被蒸发成了白色的水汽。
而在街对角的监控杆顶端，一个原本应该熄灭的红点再次顽强地亮起。
苏曼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杆子上，把备用的运动相机死死缠在支架上。
虽然主直播间崩了，但她切的是备用卫星线路，虽然画质糊得像座机拍的，但胜在信号稳定。
屏幕里，四尊三米高的巨人排成一列纵队，踩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台精密的推土机，沿着长街缓缓推进。
每一步落下，路旁的路灯灯泡就因为承受不住这庞大的灵场压迫而“砰砰”爆裂，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却在落地前就被那股罡风吹得无影无踪。
江澈走在队伍的正中央。
手里提着一盏刚糊好的白纸灯笼，里面燃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一团淡蓝色的磷火。
这灯笼既是照明，也是这四台“机器”的信号中继器。
他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在满是厉鬼哀嚎的街道上，表情平淡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时不时还伸手调整一下增长天王有些歪掉的裙甲，嘴里嘀咕着：“这关节阻尼还是调大了，动作有点僵。”
百米长的街道，在四尊神将的碾压下，很快就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走到十字路口时，江澈停下了脚步。
那里原本空无一人，此刻却站着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遛弯大爷。
但他脚下的路面，却像是被墨水浸透了一样，黑得发亮。
老者看着逼近的纸扎神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手中折扇轻轻一挥。
呼——
平地起阴风。
前方十米处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浑浊，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死气凭空凝聚，化作一道高达两米的黑色路障，横亘在马路中央，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寒意。
这不是刚才那种杂鱼烂虾能比的，这是实打实的“鬼打墙”进阶版——阴煞断路。
“小伙子，手艺不错。但路走得太急，容易崴脚。”老者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响起的。
四尊神将停了下来，它们内置的简易AI判断前方有不可逾越的障碍物。
陆锋的手再次按在了枪柄上，掌心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那个老头身上的气息，比刚才那几百只饿死鬼加起来还要恐怖。
江澈提着灯笼走上前，眯着眼睛打量着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死气路障，又看了看那个一脸高深莫测的老头。
并没有如老者预料的那样强行指挥神将冲撞，江澈反倒露出了一个看穿了魔术把戏的无聊表情。
“结构力学没学好就别出来摆摊。”
他抬起那只提着灯笼的手，并没有动用任何灵力，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平时用来修整模型水口的裁纸刀，轻轻推开了刀刃。
“这团气的支撑点选错了，只要切断这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