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小财神的金边防伪码
刻刀落下的声音很轻，像是春蚕在噬咬桑叶，“沙沙“的细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江澈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在刻纸，而是在给最精密的光刻机做最后的手工校准。
他并没有按照传统符箓的路数去画那些鬼画符，在他的视野里，这张特制的纸坯是一块待开发的晶圆，而他手中的刻刀，正在构建一套基于“功德传导率“的逻辑电路。
“所谓的灵票，本质上就是天地银行的支票。“江澈一边行云流水地走刀，一边漫不经心地对着镜头解说，也不管对面那个把脸贴在屏幕上的钱大富能不能听懂，“支票能不能兑现，不看面额写几个零，得看开票人的信用额度。“
他刀尖一挑，最后一根闭环线条在纸面上完美接驳。
就在这一瞬，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骤然爆发出刺眼的亮光。
直播间右上角那疯狂跳动的“在线人数“和“实时热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白色流光，顺着信号塔，顺着网线，跨越虚空，精准地注入那张刚刚刻好的纸票之中。
纸面上那九道原本晦暗的凹槽，瞬间被这股庞大的人气点燃，亮起了一种近乎液态的暗金色泽。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密度念力注入，“人气值“已转化为“功德锚点“。】
【当前物品：未命名的灵票（原型机）】
【品质：点睛（具备规则雏形）】
“搞定。“江澈吹了吹纸屑，像是刚拼完一个极复杂的高达骨架。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突兀地打破了现场的对峙。
并不是崔九，也不是手机里的钱大富，声音来自江澈脚边的废墟缝隙。
一只脏兮兮的手扒住了半截断裂的水泥板，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穿着破烂红袍的小胖墩费力地爬了出来。
这小家伙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原本应该喜庆的红袍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到处都是焦黑的破洞，头顶的官帽也瘪了一半，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信号不良般的半透明状，时不时还闪烁两下，像是显卡过热即将花屏的建模。
“救……救命……“小胖墩虚弱地伸着手，眼睛死死盯着江澈手里那张泛着金光的纸票，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那玩意儿……香……“
江澈眉毛一挑，职业病瞬间犯了：“啧，这模型的贴图都崩成马赛克了，骨骼绑定也松了吧？
这就是吸多了假冒伪劣香火的副作用？“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小东西的身份。
虽然落魄，但这小胖墩眉宇间那股子虽然虚弱但依然纯粹的财气是藏不住的——这是一位不知从哪旮沓流落出来的“游神“，看打扮还是个小财神。
此刻，这倒霉的神仙显然是被钱大富印的那堆工业垃圾给坑惨了。
劣质冥币燃烧产生的剧毒通货膨胀，就像给神仙喂了掺着三聚氰胺的奶粉，直接导致神体崩溃。
“想吃？“江澈晃了晃手里的纸票。
小财神拼命点头，脖子都快摇断了。
“那就给你做个用户体验测试。“
江澈两指夹住纸票，甚至没用打火机，只是心念一动，指尖那一点纯粹的阳火便将纸票引燃。
没有黑烟，没有灰烬。
那张纸票在燃烧的瞬间，化作了一道纯净得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流光。
它没有消散在风中，而是像一条灵活的金鱼，“嗖“地一下钻进了小财神的眉心。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瞬间盖过了手机里钱大富的咆哮。
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
小财神原本半透明即将溃散的身体，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凝实，红袍上的破洞自动愈合，不仅恢复了光鲜亮丽的绸缎质感，甚至还在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疏油层光泽。
更绝的是，在小财神的脑后，一圈金色的光轮缓缓升起。
光轮之中，并没有什么梵文咒语，而是循环滚动着一行加粗的高亮防伪码：
【江氏重工·全额承兑·童叟无欺】
“卧槽！活了！“
“这特么比急救包还好使？“
“那个防伪光圈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屏，密密麻麻的“666“遮住了整个画面。
一直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崔九，眼神终于变了。
他那双即使面对九龙拉棺都波澜不惊的死鱼眼，此刻死死盯着小财神脑后的那圈防伪光轮。
作为专门和数字打交道的判官，他对这种蕴含着“绝对规则“的力量最为敏感。
他大步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直接把那一脸懵逼的小财神提溜起来，另一只手掏出一个看起来像超市扫码枪一样的法器，对着那光轮就按下了扳机。
“滴——“
法器上的显示屏疯狂跳动，数值从0一路狂飙，最后直接爆出了一个红色的“ERROR“。
“溢出了……“崔九看着手里冒烟的法器，嘴角罕见地抽搐了一下，“这一张票子的购买力权重，不仅抵消了通胀系数，甚至还在溢价。“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澈，那眼神就像看到了会下金蛋的老母鸡：“按照阴司实时汇率，这一张，顶得上那胖子烧掉的一座山。
而且因为具备‘功德锚点’，这属于硬通货，地府免税。“
手机屏幕里，钱大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钱大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破音，“那就是一张破纸！
怎么可能比我的流水线还要值钱？
这是作弊！“
他眼看着直播间里原本支持他的那些“土豪“粉丝纷纷倒戈，开始疯狂打赏求购江澈的“防伪灵票“，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好……好你个姓江的！“钱大富恶狠狠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狠绝，“你会刻是吧？
我看你拿什么刻！“
“传我命令！“他对着身后的秘书咆哮，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网，“以商会主席的名义，全省范围内封锁所有‘特种桑皮纸’和‘金泥涂料’的流通！
谁敢卖给江澈一张纸片，就是跟我钱大富过不去！
我让他这辈子都在行里混不下去！“
“江大师，你也听到了。“钱大富狞笑着凑近镜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了原材料，我看你能变出什么花儿来！“
这一招确实狠。这就是资本对技术的降维打击——垄断上游。
崔九皱了皱眉，看向江澈手里的余料。
刚才那张已经是最后一张特制纸坯了。
如果原材料断供，就算江澈手艺通天，也没法凭空造物偿还剩下的巨额债务。
“鉴于原材料供应风险……“崔九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掏出封条，“我必须重新评估你的偿债能力。“
然而，江澈脸上依然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手机里上蹿下跳的钱大富，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然后若有所思地转过身，目光越过废墟，落在不远处那口悬停在低空的青铜古棺上。
“谁告诉你，做纸扎一定要用纸的？“
江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迈步走向那口青铜棺。
刚才九龙拉棺镇压万鬼时，棺盖虽然没有完全打开，但他那变态的“模型眼“早就透过缝隙，解析出了里面的材质。
那不是普通的青铜，那是吸饱了千年阴气、又被万民香火熏陶过的顶级灵材。
而在那棺材板上，还残留着刚才被震碎的无数冤魂的“灵质残渣“。
“虽然没有桑皮纸，但这地方……“江澈伸手在青铜棺冰冷的表面轻轻抚摸，指尖传来一阵如同触摸极品丝绸般的细腻触感，那是高浓度阴气液化后的质感，“最不缺的，就是‘皮’和‘骨’啊。“
他回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手办师笑容，只是那笑容在幽暗的鬼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各位观众，今天的加更环节到了。“
“接下来，主播将为大家演示一项失传已久的禁忌工艺——如何把那些没人要的‘边角料’（尸骸与阴魂），炼成比黄金还贵的‘人皮纸’。“
“系统，切换【炼成】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