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别在纸城里玩火
那本黑色册子仿佛被扔进滚油的活泥鳅,封面上的文字开始疯狂扭曲、拉伸。
原本记录着一个个冰冷代号的墨迹,此刻竟渗出了猩红的液体,沿着纸张纤维极速扩散。
一股蛋白质焦糊的恶臭瞬间盖过了店内原本的檀香。
不仅仅是文字在动,整本名册的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了燃点,边缘甚至已经卷起了暗红色的火星。
这是“零号”预埋在数据层底层的自毁程序——血咒。
既然带不走,那就把接触者连同证据一起烧成灰。
“在他人的作品上乱涂乱鸦,是很没家教的行为。”
江澈眉头微皱,并没有因为手中突如其来的高温而松手。
他左手端起那个用来洗笔的白瓷水盂,右手食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随后极其随意地弹向那团即将爆开的红光。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有一滴清澈的水珠,精准地落在了名册的正中心。
“材质重构:阻燃钨钢。”
随着江澈脑海中那个如同建模软件参数面板般的念头闪过,神级御灵系统的规则之力瞬间覆盖了现实物理法则。
原本正在剧烈燃烧、即将化为灰烬的纸质名册,在这一滴水的晕染下,表面泛起了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红色火苗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氧气,发出一声不甘的“滋啦”声,随后彻底熄灭。
江澈手腕一翻,原本轻飘飘的纸册子此刻却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它不再是易燃的纸浆制品,而被强行修改物理属性,变成了一块厚度两厘米、熔点高达3400度的实心钨钢板。
任凭那个叫“零号”的人工智障在后台怎么运行自毁代码,也别想点燃一块实心的金属疙瘩。
“东西不错,正好拿来垫桌脚。”
江澈随手一挥,那块“钨钢名册”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擦着沈青瓷的脸颊飞过,精准地嵌入了店铺深处那个爷爷留下的老式红木柜子的缝隙里,严丝合缝,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那唯美的纸质穹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这种声音不像是爆炸,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实心面团狠狠砸在了棉被上。
店外的高空之上,一颗通过卫星定位引导的特种弹头刚刚撞击在“纸界”的外壳上。
没有火光,没有破片,这枚弹头在撞击的瞬间自行解体,释放出了足以覆盖半个街区的高浓度工业干粉。
这是“零号”计算后的最优解:既然火攻无效,那就用物理填充。
这种特制干粉能瞬间吸干空气中的水分,堵塞生物的呼吸道,同时填满纸扎造物的所有关节缝隙,让它们彻底瘫痪。
“想玩窒息play?口味挺重。”
江澈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整座白色的纸质迷宫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原本平整的墙面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剧烈震动。
这种高频震动瞬间传导到了外部。
那些正试图从缝隙钻入的白色干粉,在接触到纸墙的瞬间,就被这股震荡之力直接震碎了分子键。
它们不再是具有粘性的粉尘,而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害的碳酸钙微粒。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送了我这么多粉,那就还你个大的。”
江澈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像是孩童在玩翻花绳。
那些漫天飞舞的白色微粒仿佛受到了磁石的吸引,在半空中疯狂汇聚、压缩、折叠。
不过眨眼间,一尊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纸鹤便在虚空中成型。
它通体由无数微小的粉尘粒子高压聚合而成,表面泛着类似大理石的细腻光泽。
“唳——!”
并没有声带的纸鹤,靠着震动空气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的鹤鸣。
它双翼猛地一扇,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如同龙卷风般席卷而出。
店外那几个原本正准备强行突入的特管局残余队员,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
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几人连同他们身上昂贵的外骨骼装备,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直接吹飞到了百米开外的绿化带里,像是几袋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世界终于清静了。
江澈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存货有没有受损,裤腿却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死死拽住。
“告诉我……”
沈青瓷跪在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花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破碎的绝望,“什么叫‘纸壳骨架’?我哥他……他到底怎么了?”
那是她找了三年的亲人,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唯一动力。
可刚才那行字,就像是用手术刀生生剜掉了她的心脏。
剔除血肉?适配度98%?
这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描绘出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江澈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高傲知性的策展人此刻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职业性的冷漠所掩盖。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下腰,从脚边的一堆废墟——那是雷鸣刚才掉落的装备残骸中,捡起了一块已经表蒙碎裂的机械表。
这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带磨损严重,但在表盘的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被汗水侵蚀的微雕图案。
那不是瑞士名表的logo,也不是特管局的编号。
那是一把剪刀和一锭纸元宝交错构成的图案。
江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那是江家祖传的印记,是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只有历代“送葬人”才有资格佩戴的禁忌徽记。
一个隶属于官方特管局、专门猎杀异类的刽子手身上,为什么会有江家的族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