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血色婚书与失魂之劫
门神那一嗓子吼完,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尚未散去的静电感。
江澈甚至没空去欣赏远处那帮特勤人员屁滚尿流的丑态,因为一声极不协调的骨骼摩擦声,突兀地在他的“安全区”内炸响。
咯吱——
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偶被人强行扭动关节。
江澈猛地回头。
刚才还握着手术刀、一脸决绝斩断光纤的沈青瓷,此刻正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僵直姿势。
她手里的刀咣当落地,原本白皙的颈部皮肤下,像是钻进了无数条活蚯蚓,暗红色的线条疯狂游走、交织,迅速爬满了她那张因为缺氧而惨白的脸。
“这是……鬼篆?”
江澈瞳孔微缩。
作为常年跟民俗资料打交道的手办师,他一眼就认出这玩意儿不是什么过敏,而是只有在出土的先秦冥器上才会看见的“锁魂纹”。
更要命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还算灵动的眸子,此刻像是正在迅速褪色的劣质玻璃珠,瞳孔扩散,焦距涣散,整个人虽然还站着,但那种名为“生气”的东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喂,大小姐,碰瓷也没这么个碰法的,我这儿没监控。”
江澈嘴上欠着,手里的动作却快得出了残影。
他反手从后腰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枚边角料折成的三角纸钉——这是刚才做门神剩下的“边角料”,虽然只是普通的宣纸,但他在上面随手画过一道“定风波”。
“给我定!”
江澈一步跨出,指尖夹着纸钉,照着沈青瓷头顶的百会穴就按了下去。
这是扎纸匠的土法子,人有三把火,百会穴是天窗,钉住了,魂就飘不走。
然而,就在纸钉触碰到沈青瓷头皮的瞬间。
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放烂了的祭祀供果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只瘦骨嶙峋、指甲足有三寸长的青黑色鬼手,毫无征兆地从裂缝中探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那鬼手只是轻轻一弹。
“噗。”
江澈手里那枚加持了香火值的纸钉,瞬间粉碎成漫天纸屑,就像是被扔进了碎纸机的废稿。
巨大的反震力让江澈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地上那部属于沈青瓷的加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扬声器里传出了雷鸣略带电流干扰的笑声。
“别白费力气了,江老板。”
雷鸣的声音听起来既得意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你以为刚才的信号屏蔽真的只是因为你切断了地线?不,那只是障眼法。”
江澈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部手机。
“特管局的典狱长,居然跟阴间做交易?这剧情要是写进网文里,读者都得喷你降智。”
“这叫资源置换。”雷鸣语气悠然,“那个叛徒的生辰八字,极其罕见的‘纯阴体’,地府那边有位大人物可是馋了很久了。我把她的八字给了那位‘幽冥鬼王’,换取地府阴气遮蔽这一带的电磁信号半小时。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江澈气笑了。
拿自己下属的命去换半小时的信号屏蔽权,就为了抓自己这个做纸扎的?
这特么是什么脑回路?
这也就是反派,要是主角这么干,书都得被封。
“江澈……救……”
沈青瓷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
下一秒,那只青黑色的鬼手猛地揪住了沈青瓷背后的空气——明明抓的是虚空,却像是抓住了实物。
一道半透明的、与沈青瓷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硬生生地被那只鬼手从她身体里“扯”了出来。
那是生魂。
肉体凡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那道生魂则满脸惊恐,被鬼手死死攥着,硬生生拖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裂缝闭合的瞬间,一张红得刺眼、材质诡异的纸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啪嗒。
正好盖在了沈青瓷那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脸上。
江澈弯腰捡起那张纸。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一阵恶心——腻滑、冰冷,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这不是植物纤维,这是一张经过特殊鞣制的人皮纸。
纸上用某种腥臭的黑血写着两行大字:
【聘:沈氏青瓷,八字纯阴,温婉贤淑。】
【纳:幽冥鬼王,择吉时,迎入罗酆,永结同心。】
这是一封冥婚聘书。
“拿活人当祭品,还在我店里强买强卖?”
江澈看着那张人皮纸,眼底的怒火反而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于工作时的极端冷静——那是他遇到极具挑战性的模型结构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指伸进嘴里,用力咬破。
鲜血涌出。
他在那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皮聘书上,狠狠地划了一个巨大的“×”。
“这门亲事,老子不同意。”
滋啦——
指尖血触碰到人皮纸的瞬间,冒起一阵黑烟,仿佛是滚油泼进了雪地。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这次没有了往日的调侃,取而代之的是鲜红色的加急警告。
【触发紧急神话任务:夺妻之恨(虽然不是你的妻,但这是你的地盘)】
【任务目标:在这个女人彻底凉透之前,要把她的魂抢回来。】
【限制条件:冥婚迎亲队已出发。
若三刻钟(45分钟)内无法进入“幽冥路”,沈青瓷将永久转化为地府眷属(NPC),失去复活可能。】
【前置解锁:激活技能“岁月镀金”。
请宿主立刻制作载具,并使其达到“通灵”品质,否则无法物理肉身横渡阴阳。】
“四十五分钟?”
江澈瞥了一眼地上的沈青瓷,她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像是一只快断气的猫。
“做个高达都要三个月,你让我四十五分钟搓个能下地府的载具?”
江澈随手将那张还在冒烟的人皮聘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没有再看一眼镜头,也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店铺最深处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生锈铁门。
那里堆放着爷爷留下的、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材料”。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玩阴的,那就别怪技术宅把阴间这点由于技术落后而显得神秘的遮羞布,彻底撕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