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墙缝里的“阴阳通商令”
赵坤还在地上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哼哼唧唧,在那辆迈凯伦化作灰烬的余温里,周围那帮平时不可一世的保镖没一个敢上前搀扶。
江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走向陵园深处那座显得有些阴森的赵家老宅。
对于赵坤这种人,那两百万精神损失费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惩罚够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赵老爷子临走前透的那句底。
“神龛下,第三块砖。”
江澈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脚下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身后的沈青瓷踩着高跟鞋,哪怕此时心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也只能拎着裙摆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赵家老宅就在陵园后方,典型的民国时期建筑,青砖黛瓦,只是因为常年没人住,透着股霉味。
正堂供奉着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炉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江澈无视了那些牌位,径直走到神龛正下方的墙根处。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节在墙面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
声音沉闷,是实心砖。
江澈蹲下身,视线与膝盖齐平,目光锁定在离地约莫三十公分的第三块青砖上。
这块砖的缝隙里的青苔颜色比周围的稍微浅那么一点点,如果是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但对于江澈这种做手办都要拿游标卡尺校对0.01毫米公差的人来说,这点色差简直像是在那块砖上装了盏霓虹灯。
“有点意思,鲁班锁的变种机关?”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并没有蛮力去抠,而是伸出拇指和食指,按住青砖的对角线,并没有直接往里推,而是先向左旋转了约莫15度,再猛地向下一按。
“咔哒。”
墙体内部传来一声类似齿轮咬合的沉闷脆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竟然真的向内凹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一股陈年的尘土味混合着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澈伸手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手腕一勾,将东西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盒,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油纸。
这种油纸是过去老一辈手艺人用来防潮防蛀的,看这油纸发黄变脆的程度,起码埋在这里有二十年了。
“这……这是什么?”沈青瓷凑了上来,那种身为博物馆调查员的职业本能让她暂时压下了对刚才灵异事件的恐惧,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江澈没说话,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平头刻刀,动作轻巧地挑开了油纸上早已黏连的封口。
铁盒没有锁,翻开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铁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正中间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指印。
那指印深深地渗入铁牌纹理之中,像是某种誓约的烙印。
江澈瞳孔微微一缩。
这指纹的大小和纹路,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爷爷的手指,小时候爷爷摸他头时,那粗糙的指腹触感他记了一辈子。
而令牌下压着的,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
江澈拿起图纸抖开。
这是一张建筑平面结构图,看线条的走向和标注,显然是出自专业建筑师之手,但有些区域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还标注着一些诸如“生门”、“聚阴”、“阵眼”之类的玄学术语。
“这……这不是我家的博古馆吗?!”
沈青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她指着图纸右下角那个并不起眼的徽章图案——一朵盛开的海棠花缠绕着一把古旧的钥匙,“这是沈家的家徽!这张图纸画的是沈家老宅的地下二层结构,可是……地下二层早在十年前就被封死了,连我都进不去,这图纸怎么会在这里?”
江澈眉头微皱,爷爷的血指纹令牌,加上沈家被封死区域的结构图,这两样东西出现在赵家的墙缝里,这其中的信息量有点超载。
“干什么的!那是赵家的东西,给我放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刚才被踹进贡品堆里的黑狼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虽然一只脚跛了,脸上还挂着彩,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饿狼般的贪婪。
赵坤答应的赏金能不能拿到还两说,但这墙缝里藏着的东西,肯定是老赵家留下的宝贝,说不定是金条或者房契!
黑狼根本不给江澈反应的机会,仗着自己身形魁梧,咆哮着就扑了上来,那只没受伤的大手直奔江澈手中的铁盒抓去。
沈青瓷吓得下意识就要尖叫。
江澈却连头都没回,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图纸上,仿佛身后扑来的不是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而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就在黑狼的手指距离铁盒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瞬间。
江澈捏着图纸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却极其随意地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那是刚才纸车燃烧后,飘落在空气中尚未完全熄灭的一片纸灰。
“静电这玩意儿,有时候比高压电还好用。”
江澈淡淡地嘀咕了一句,屈指一弹。
那片带着微弱红光的纸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撞在了黑狼伸过来的食指指尖上。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在狭窄的堂屋里炸响。
黑狼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指尖瞬间贯穿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光着脚踩进了漏电的配电箱。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原本前冲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对面的柱子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头发根根竖起,还在冒着黑烟。
“物理学小贴士:碳化纤维在特定磁场下会形成莱顿瓶效应。”
江澈慢条斯理地将图纸折好,连同铁牌一起塞进兜里,顺手拍了拍沈青瓷僵硬的肩膀。
“走了,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容易风湿。”
说完,他拎着工具箱,跨过还在地上像虾米一样抽搐的黑狼,大步走出了老宅。
外面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但江澈眼底的阴霾却比刚才更重了。
爷爷的指纹,沈家的地图,赵家的墙缝。
这张网,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得回去开个直播压压惊,顺便……”江澈摸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直播预约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给这一晚上的‘封建迷信’,找个合理的科学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