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社团招新的热闹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意，穿过理工大学的梧桐道。主干道两侧的梧桐叶刚染上浅黄，树下却早已被五颜六色的帐篷占满——社团招新日到了。

万斌背着半旧的双肩包，站在人流里有些发懵。刚结束军训的新生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像一群刚出笼的雏鸟，被学长学姐们举着的海报和喊叫声勾得东张西望。有人举着“吉他社”的木吉他弹唱着流行歌，有人穿着动漫服在发传单，还有几个戴眼镜的男生围在“天文社”的望远镜前，对着正午的太阳指指点点。

“万斌！这边！”

赵鹏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他刚在隔壁师范大学报完到，特意坐了半小时公交过来“指导”死党。此刻他正扒着一个写着“计算机协会”的帐篷，冲万斌使劲挥手。

万斌挤过去时，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他不太习惯这种喧闹，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当几个举着“街舞社”海报的女生笑着看过来时，他下意识地把背包带又勒紧了些。

“看你那怂样。”赵鹏拍了把他的后背，“大学社团跟高中不一样，得选个能学东西的，别光看热闹。”他指了指周围，“你看那轮滑社，天天在操场摔得跟狗似的；还有那诗社，一群人捧着本子念‘啊，月亮’，你确定你能忍？”

万斌没说话，眼睛却被计算机协会帐篷上的一行字吸住了：“零基础学编程，带你做自己的小程序。”帐篷里摆着几台笔记本，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长正演示着什么，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像一串神秘的符号。

“这个不错啊。”赵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跟你专业对口，以后说不定能攒点项目经验。”他搡了搡万斌，“去问问？”

万斌犹豫了一下。他高中时接触过一点编程，对着屏幕敲出一行行指令时，那种掌控感让他觉得安心——就像解数学题，只要逻辑对了，答案总会出来。可他不太会跟陌生人搭话，尤其是面对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学长。

“我帮你问？”赵鹏看出他的局促，正要迈步，却被万斌拉住了。

“我自己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帐篷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长抬头看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新生？对计算机感兴趣？”

“嗯。”万斌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我是计算机系的，想问问……协会平时都做什么？”

“做项目啊。”学长指了指屏幕，“比如做个校园导航小程序，或者帮学生会做个报名系统。零基础也没关系，我们每周有培训，从C语言开始教。”他递过来一张报名表，“试试？编程这东西，上手了就有意思了。”

万斌接过报名表，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突然想起缪秀娟。她昨天在电话里说，师范大学的社团招新也开始了，她想去文学社看看。

“你们……会很忙吗？”他小声问。

学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忙就忙，想划水也没人管。不过想做出东西来，肯定得花时间。怎么，有女朋友了？怕没时间陪？”

万斌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问问。”

赵鹏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他就是有情况！学长你别听他的，赶紧让他报！”

万斌瞪了赵鹏一眼，低头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学号。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在周围的喧闹里，竟让他莫名地平静下来。他想起高中时，缪秀娟总说他“闷”，说他“除了做题就是打球”。或许，大学真的可以不一样。

报完名走出帐篷，赵鹏还在笑他：“脸红什么？谈恋爱又不丢人。对了，你报了计算机社，缪秀娟报文学社，你们俩一个敲代码一个写文章，还挺互补。”

万斌没接话，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校门口的方向。师范大学的方向，应该也像这里一样热闹吧？缪秀娟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他刚才那样，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填着报名表？

他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又觉得太早了——她昨天说今天上午有班会，现在可能还在忙。指尖在屏幕上敲出“社团招新很热闹”，想了想，又删掉了，换成“你报了哪个社团？”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赵鹏凑过来看：“还没回？估计在忙呢。走，带你去看看我们学校的美女社团——不对，是街舞社，她们招新表演可带劲了！”

万斌被赵鹏拉着往前走，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手机。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过，有人举着气球从他身边跑过，有人抱着一摞传单塞给他，还有人在不远处的舞台上唱着跑调的歌。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他想起高三晚自习，缪秀娟给他传的纸条。那时候他们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她的字迹娟秀，连“这道题我不会”都写得像首小诗。而现在，他们隔着四十分钟的车程，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校园，隔着即将开始的、各自忙碌的新生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万斌几乎是立刻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是缪秀娟的消息：“报了文学社～刚才在听学长介绍，好多人啊[捂脸]”后面还跟着一个脸红的表情。

他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我报了计算机社。学长说要做项目，可能会有点忙。”

发出去才觉得不妥，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会找时间看你的。”

这次消息回得很快：“没关系呀，我们都好好加油～[太阳]”

万斌看着那个太阳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远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高中时在操场边看缪秀娟跑步时一样，沉稳又有力。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赵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没什么。”万斌收起手机，嘴角却还扬着，“走吧，去看街舞社表演。”

他跟着赵鹏往前挤，人群的热浪裹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舞台上，几个穿着亮片背心的女生正在跳舞，音乐震得地面都在颤。万斌踮起脚尖，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远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而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个人和他一样，正站在崭新的起点上，带着一点忐忑，和很多很多的期待。

或许忙碌会成为常态，或许距离会带来考验，但此刻，万斌心里很确定：有些东西，比代码更需要耐心，比项目更值得投入。

就像他手机里存着的那个号码，就像他刚刚写下的那句“我会找时间看你的”，就像那个隔着四十分钟车程的、正在文学社摊位前认真听学长讲话的、梳着马尾辫的姑娘。

社团招新的热闹还在继续，而属于他们的，象牙塔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