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夫妻相聚
林杰怀揣全套入职手续前往单位报到,这个崭新的身份令他欣喜若狂,仿佛置身梦境。曾几何时,这样的际遇他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握在手中,让他忍不住暗自窃喜。
人民警察!这个神圣的称号让他心潮澎湃。他独自坐在崭新的宿舍里,将闪耀的警徽贴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爱不释手。回想这两年的际遇,真可谓天翻地覆——觅得良缘、金榜题名、喜结连理,如今又获得这份体面的工作,堪称爱情事业双丰收。
然而细想起来,两地分居终非长久之计。若奎英能舍弃家乡的一切前来相伴,自然再好不过;若她不愿离开故土,这段姻缘恐怕难以为继。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失笑:第一天报到就在担忧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整理好崭新的制服和装备,他静待正式上岗的日子。
时光荏苒,转眼一月过去。训练后的疲惫让思念愈发浓烈。每当精疲力竭地回到宿舍,他总忍不住想:若有奎英在身边该多好!她的欢声笑语能驱散一切疲惫。虽然终成眷属,但她也有自己的事业,会为了爱情远赴他乡吗?这个念头让他陷入惆怅。
某夜,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促使他忍着浑身酸痛起身,提笔给奎英写信。字里行间满是相思之苦,又饱含对未来的期许。
当奎英收到这封远方的来信时,顿时心花怒放。她如获至宝般将信紧贴胸前,久久不舍拆开,生怕稍纵即逝的幸福会从指缝溜走。夜深人静时,她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仿佛在开启一件稀世珍宝。信纸缓缓展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时而将信纸紧贴心口,时而举到眼前逐字品读。字里行间的温情让她心潮起伏,幸福的涟漪在心头荡漾。可转念想到天各一方的现实,又不禁潸然泪下。强烈的思念驱使她立即回信,生怕错过今夜,这份炽热的情感就会冷却。
林杰读完奎英的来信,内心翻江倒海,当即决定立刻返乡。他匆匆开具单位证明,马不停蹄地请了假就往回赶。
九月底的一个黄昏,林杰如从天降般出现在奎英的宿舍。当奎英放学推门而入,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儿时,顿时喜极而泣,顾不得门外是否有人,一个箭步扑进林杰怀里。两人紧紧相拥,久久不语,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
林杰突然察觉到奎英身形有异,轻轻将她推开些许,偏着头上下打量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惊喜交加地问道:“你是不是有喜了?”
奎英羞赧地低下头,轻声道:“都快到日子了。”
“怎么不早告诉我?”林杰既心疼又责备。
“你在单位,我怎么敢让你分心。”奎英的声音细若蚊蝇。
林杰眉头紧锁:“本打算这几天就把结婚证领了,这下可有些棘手了。”
“只要不影响你,我都配合。”奎英抚着肚子说,“我一直束得很紧,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发福了。”
“那明天就去办!”林杰当机立断,“总不能让孩子出生时父母还没名分。”
翌日清晨,两人分头行动。林杰去奎英家取介绍信时,岳父恩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默默盖上了公章。
就在他们准备下午去民政局时,半夜里奎英突然腹痛如绞。两人如梦初醒,意识到可能是临产征兆,慌忙叫车赶往医院。
市医院的产科走廊上,林杰手忙脚乱地办理手续。由于证件不全,他只能反复解释,在需要签字的地方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产房里,奎英疼得冷汗涔涔,却还在阵痛间隙打趣道:“咱们这可真要成'无证驾驶'了。”
林杰握着她的手,强作轻松:“说不定是宝宝嫉妒你太幸福,急着要来分一杯羹。”话音未落,奎英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一夜,两人都未曾合眼。
黎明时分,婴儿嘹亮的啼哭划破寂静。护士催促登记姓名时,毫无准备的林杰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就叫'感恩'吧。”
虚弱的奎英听到这个名字,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你是存心的吧?不知道我父亲叫恩泽吗?你这可是犯了忌讳。”
林杰这才恍然大悟,懊恼地拍着脑门:“瞧我这脑子!等我想个更好的。”
但疲惫不堪的奎英已经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意。
奎英悠悠转醒,看见林杰疲惫不堪地趴在床边,心疼得无以复加。她轻轻抚摸着丈夫凌乱的头发,想让他多睡会儿。林杰却立刻惊醒,抬头关切地问:“醒啦?”
奎英虚弱地笑笑:“看我多不争气,你刚回来就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傻媳妇,说什么见外话。”林杰紧紧握住她的手,“该说谢谢的是我。”
两人十指相扣,奎英突然想起什么:“你一个人照顾太辛苦了,得叫我妈来帮忙。”
林杰这才恍然大悟,拍着脑门说:“瞧我这糊涂样!光顾着自己逞强,都忘了该通知岳母。”他起身为奎英掖好被角,“我这就去请咱妈来陪你。”
奎英欣慰地点点头,目送林杰匆匆离去。
林杰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岳父家。听完来龙去脉,板板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产妇要用的物品。恩泽则又惊又怒:“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居然瞒得滴水不漏!三个月不回家,我还当她是偷懒,谁知道......”
林杰连忙解释:“她连我都瞒着,就怕影响我工作。要不是我正好回来,她一个人临产可怎么是好!”顿了顿又说,“爸,我已经开好介绍信了,您再给奎英开一份,我们得赶紧把结婚证领了。”
恩泽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好好好!赶紧把婚事办了,免得落人口实。这么大年纪生孩子,再被罚款可丢不起这人!”
林杰闻言心头一紧——这事若传出去,对自己的前程也不利。
临行前,恩泽再三叮嘱板板要守口如瓶。三人匆匆上路,林杰在前引路,恩泽搀扶着板板紧随其后。半小时后,当父母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奎英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恩泽强忍哽咽,将板板推到床前。向来木讷的板板此刻却手脚麻利,又是剥鸡蛋又是冲红糖水,忙得不亦乐乎。奎英看得心头一热——原来母亲也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林杰在一旁恍然大悟,暗骂自己考虑不周,竟忘了产妇需要这些滋补品。
待一切安排妥当,恩泽先行告辞去办手续,林杰也赶回家中通知父母。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板板细心地为女儿擦拭额头的汗珠,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病床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