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前因酿后果
王海亮刚跨进岳母家的门槛，板板便如火山爆发般破口大骂：“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把我闺女当仇人般作践！三番五次拳脚相加，真当她是任你宰割的羔羊了？我养大的闺女是给你当出气筒的？”说着抄起炕上的笤帚就朝王海亮劈头盖脸打去。
王海亮结结实实挨了两下，眼疾手快地抓住笤帚，怒目圆睁：“您这是做什么！我是您能随便打的？“
板板寸步不让：“我闺女就是你能随便打的？”
“难怪她不守妇道，原来是有您这么个泼辣的娘！”王海亮反唇相讥。
这话彻底激怒了奎英。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王海亮鼻子骂道：“王海亮你欺人太甚！我们姐妹怎么就不守妇道了？是糟蹋你家粮食了还是败你家钱财了？仗着身强力壮就欺软怕硬，真当没人治得了你？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再敢动手我立刻报警！”
王海亮气急败坏地吼回去：“我犯哪条王法了？就算犯了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奎英冷笑连连：“之前是给你留着脸面。就你这家暴的德行，再敢动我姐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奎杨听得心惊肉跳，生怕王海亮连娘仨一起收拾。听到妹妹说要报警，她才如释重负——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招？看来没读过书就是吃亏。这个曾经势同水火的妹妹，如今竟挺身而出护着自己，到底是血浓于水啊！
王海亮扫视着屋里的女人们，心中暗忖：除了这个牙尖嘴利的奎英，其他都不足为惧。他阴阳怪气道：“谁家夫妻不拌嘴打架？用得着外人多管闲事？”
奎英立刻针锋相对：“呸！分明是你单方面施暴！若真是夫妻争执，怎么不见我姐打你？还不是仗着力气大欺负人！这也配叫夫妻？”
“那是她做了该打的事！你问问她都干了什么！”王海亮理直气壮地喊道。
板板心知肚明，插嘴道：“不就是跟着鼓匠班子挣点钱吗？你挣不来钱，还不许她出力？”
奎英将信将疑——若真是那种丑事，母亲断不会这般直言不讳。她灵机一动，故意曲解道：“就算她做错事，你不能好言相劝？非要用暴力镇压？小心物极必反！”
王海亮脸色铁青，强压怒火道：“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怂恿你姐跟我对着干！告诉你，这不是帮她，是在害她！”
板板闻言拍案而起：“怎么？你还想再打人？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娘跟你拼命！”
奎英也毫不退让：“你口口声声说毁了她，可曾想过毁了她你自己又能落着什么好？”
面对母女二人的唇枪舌剑，王海亮来时的理直气壮早已荡然无存。离婚二字在嘴边打转，却终究没敢说出口——虽说如今当上村主任，可这穷乡僻壤，上哪去找适龄的女子？他悻悻地闭了嘴，毕竟自己理亏。只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装得斯斯文文的奎英，吵起架来竟也这般伶牙俐齿。
王海亮阴沉着脸转向奎杨：“跟不跟我回去？”屋内鸦雀无声，奎杨别过脸去，连个眼神都欠奉。
僵持片刻，王海亮只得灰溜溜地独自离开。
很快，王海亮家暴的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前因后果也被扒了个底朝天。
整个冬天，王海亮走遍三个自然村，访贫问苦，对每家每户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年前发放的救济物资，让村民们对这个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赞不绝口。
得知他独自回家，村里那个特困户的媳妇主动上门帮忙做饭。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屋里终于有了久违的烟火气。那媳妇热心地说：“要是你们不嫌弃，这段时间我来给你们做饭吧。“孩子们欢呼雀跃，王海亮却面露难色：“这...不太合适吧？怕人说闲话。”
这话反倒点醒了那媳妇。她打量着王海亮，再看看自家瘫在炕上的残废丈夫，心里打起了算盘：这穷乡僻壤，王海亮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自己模样周正，又读过几年书，若能攀上这棵大树...
回家路上，她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那一天。
兰柱家每日粗茶淡饭，他媳妇伺候完自家丈夫，便匆匆赶来王海亮家帮忙。一进门就挽袖洗手，和面揉面，动作行云流水般娴熟。
如此三四日光景，王海亮过意不去，劝道：“兰柱媳妇，你还是好好照顾兰柱吧，他更需要人伺候。”
那妇人浅笑盈盈：“我们家刚用过饭，顺手帮帮你。这点活计算不得什么，总比你手忙脚乱做不好，让孩子们饿肚子强。”她熟门熟路地找出白面莜面，手脚麻利得令人目不暇接。
王海亮暗忖：这般贤惠能干，莫非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转念又想，若兰柱不娶她，或许就不会遭此横祸。想着想着竟哑然失笑，随即又摇头自嘲胡思乱想。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兰柱媳妇抬眼偷觑，见王海亮正对着她这边出神，嘴角含笑，目光却飘忽不定。她不禁抿嘴轻笑，心想他定是被自己的贤惠打动了。
思绪翻飞间，手上活计却不停。不一会儿，一摞金黄酥脆的千层饼、一盘香气扑鼻的炒土豆丝便上了桌。正欲与王海亮独处闲聊，不料孩子们放学归来的喧闹声打破了旖旎氛围。她只得端庄地坐在炕沿，作出一副贤良模样。
饭后王海亮要洗碗，却被她半推半就地拦下。两人肢体相触的瞬间，如电流过身般酥麻难耐。此刻无声胜有声，彼此心照不宣。若不是孩子们在场，怕是早已干柴烈火。
天色渐晚，兰柱媳妇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王海亮执意相送，两人摸黑在堂屋纠缠，如胶似漆地挤在阴暗角落，活像久别重逢的夫妻。
为避人耳目，王海亮先探头张望，见四下无人，才放她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