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张玉英说事（二）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大家都到齐了，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俊父亲告诉李俊去找他二叔。李俊把事情的经过和二叔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二叔“唉“了一声，摇头叹道：“很简单个事怎么弄的这样复杂了，老大已经成家立业，两个姑娘女出外嫁的不可能给她，只有你最合适，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关键是我父亲为了公道，他怕得罪每一个孩子，才这样做的。“李俊无奈地解释道。

二叔找了一张洁白如雪的白纸，小心翼翼地撕成同样大小的纸块，领着李俊一起出来，又从院子里喊妻子一块儿领着走了。三人步履匆匆，各怀心事。

二叔趴在柜上，郑重其事地写了四张纸块，然后叠成小块放在手心摇了摇，放在炕中央。纸球虽小，却承载着一家人的命运。

开始，小妹妹眼珠滴溜溜地转，想多捏几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看一下，然后再解释不小心捏多了。那样又怕被大嫂知道了，一打闹就又不算数了，于是，又强作镇定地冷静了下来。姐姐也有那个念头，知道也行不通也就一闪而过了。大哥心里七上八下，一眼眼地盯着那纸球不动，衷心希望那个写有“该你“的那张寻找他的手。李俊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纸球在哪里放着，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时它们成了家里最重要的东西，备受关注。它们好像懂得什么，在人们这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它的时候，它们要做出一点贡献。开始被捏的很紧，在这个过程中它们慢慢地放松，不知道想给谁透露一点信息。随着人们的内心在想，它们逐渐在增大，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二叔看得着急，催促道：“快抓吧，这也许是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候，谁有命就属于谁了，不在先后抓。“

李俊也不敢先抓也不敢后抓，只要有一个人先动手他就要紧跟。两个大的互相推让了一下，没有动手，还是小妹妹最沉不住气，她先抓了，然后，李俊紧跟着抓了。

姊妹四个每人捏一个，整个过程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最后，花落李俊之手，其他三个人屏声静气，内心里翻江倒海，却极力让自己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脸色。李俊也极力克制自己的欣喜若狂的表情，正想安慰众姊妹，大嫂突然疾步进门，气势汹汹。大家都齐刷刷地朝着她看，她迫不及待地问：“抓了没？“

二叔说：“抓了，让老二抓住了。“

“这是不是故意回避我，趁我不在这么快就抓了。“大嫂脸色铁青地质问道。

二叔解释道：“唉，我们也不知道你要来，你也没有告诉他们，让等着。其实来不来也抓了，你丈夫抓住也不可能让给其他人。我和你二婶儿就是来做监督的，绝对公平公正。“

“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做鬼我也不知道。“大媳妇一摔门扬长而去，留下“砰“的一声巨响。

两个老大心服口服都走了，只是内心里盘算着父亲承诺过的五千元了。小姑娘原本估算她的希望最大，结果弄成抓纸球了，这又没有抓上，气愤地嚎啕大哭起来。二叔二婶儿连忙做着她的思想工作，二叔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这样，二哥抓住了，你让他怎么做，让给你吗？这样你得到了心里好受吗!“

二婶儿补充道：“好不容易家里把一件不好办的事办了，让给你，又要搅成一锅粥了，那两个哥姐还不都再返回来重来。拿你二哥说事，'你不要为什么还要参与抓球，你不参与也许我们机会还多一些。'还要重来呢。反过来，二哥凭啥不想要呢，你不要再闹了，不要再让你二哥心烦了。“

小姑娘被叔婶儿的一番话说得停止了哭闹，二哥也如释重负。他该干啥干啥去了，不再管家里说什么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父母亲也很如愿，小儿子抓住也正中下怀，两个姑娘家确实也不想给她们，大儿子家那儿媳妇忒厉害，将来好过了也不会孝顺你，别说搭照其她姊妹了。

李俊的命运从此改变，在我对象这边也硬气了。他来我这边，把他们家里的一些决定告诉了我父母，并且把他需要的钱也说了，还提出让这里给弄一部分，以后就很公气地交代众姊妹。

我喜出望外，意外地捡了一个有身份的老公，特别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我父母亲却忧心忡忡，怕我把手里的钱给李俊拿走，做出了很快的决定，说：“你前回去张罗别的事，钱是个硬家具，一下子很难凑上，三女手头的那点钱也借给她姐姐们了，这就让她去告知让她们尽快凑上。“

李俊感觉今天是拿不上了，今天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走了。

他走后，我们一家商量对策。父亲眉头紧锁地分析说：“李俊这是想要回他花的钱，你看他提出的口茬有多大，这些钱我们不能帮，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来想帮忙的我，听到父亲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这不是要给两家闹不愉快吗！我不赞成地说：“没多有少也得帮这个忙，我不能看着他无助难过，他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

大概所有的母亲都是抠钱佬吧，听到这种要求就很不高兴，听到丈夫这么给力，也就不说什么。又听到我这么说，她就接上来，苦口婆心地说：“不是咱们不想帮他，咱们是怕他把钱一拿走对你又是另一种情况，万一不要呢，什么都得提防。一分钱也不能帮，花在咱们这里的钱越多，你们的婚姻越牢固。“

母亲虽然提醒了这一点，但我将信将疑，根据现在这样的情况有可能，但根据李俊对于自己的爱好像又不可能。父母亲怎么会这样想呢？不行，自己怎么也得帮他一把，只有同舟共济，才能有共同的美好前程，否则他会对自己有看法，这样也不利于婚姻家庭的走向。我斩钉截铁地告诉父母亲：“我得帮他一把，你们不帮就算了，我必须帮。“

母亲急得直跺脚：“你带傻的呢，看得成这样了，你还往过去拿钱，可不能了，越不出钱你的婚姻越保险。他们这是觉得有工作了，不该花那么多钱了。“

我据理力争：“不花钱我也合适，再去哪里找这样的人。你们要支持我，不能阻拦我。“

父母亲坚决不赞成我这样做，母亲该说的说了，父亲想来个强有力的说法，道：“不要盲目心事，你还年轻，没有人生经验，你听说过'骗子手尽说良心话'这句话吗？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一段时间吧，稍微拖一拖，看他对你是怎样一个态度，这样就能看出他内心是怎么个想法。“

我被父亲这么一点拨，好像是醍醐灌顶，什么也不说了，我也想看看李俊之后对我是怎样一种态度。不过我还是很想为李俊出一部分钱，为李俊做一些事。我到两个姐姐家走了一趟，通知她们为自己准备好借走的钱。姐姐们口头上虚与委蛇地答应了，但她们的想法和父母亲如出一辙，不予支持。为了这事两个姐姐都来娘家悄悄地了解这事，她们和父母亲拧成了一股绳，卡住了我的主张。

我这里又不太平了，每天茶饭不思地想着李俊，他这一走就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得而知，倒不如以过去看望他为由，了解一下他及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