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致富之路(一)
精明能干的奎杨很快便展现出过人的商业头脑,她雷厉风行地组建了一支专业团队,在市郊精心挑选了一处占地近千平的宽敞场地作为直播基地。奎英和奎杨姐妹俩齐心协力,夜以继日地监督装修,从隔音工程到灯光布置,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
试播期间,直播间人气爆棚,观众如潮水般涌来。开播仅半小时,在线人数便突破百万大关。众多电商闻风而动,趋之若鹜,每日在直播间外排起长龙等候卖货。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商品,往往开播不到一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在奎英的运筹帷幄之下,奎杨的生意如日中天,鸿运当头。她将传统戏曲与现代直播完美融合,独创的“戏曲”带货模式让观众耳目一新。短短一年光景,这位曾经默默无闻的小主播便摇身一变,成为身价千万的商界新贵。她的收入可谓日进斗金,财源滚滚,连她自己都笑称“数钱数到手抽筋”。
眼见奎杨风生水起,各个戏班子也纷纷东施效颦,争先恐后地开起了直播。奈何他们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直播间人气惨淡,门可罗雀。这些人不思进取,反而心生嫉妒,对奎杨恨之入骨,认定她在暗中打压同行。他们在网络上对奎杨恶语相向,极尽诋毁之能事,甚至造谣生事,污蔑她“背叛传统”。
殊不知,这番操作反而弄巧成拙。粉丝们义愤填膺,自发组织起来为奎杨打抱不平,故意只买奎杨的商品,对那些口出恶言的主播避而远之。奎杨的人气不降反升,更上一层楼。
就这样,奎杨顺理成章地成为这座城市首屈一指的文化产业领军人物。她不仅为当地经济注入了新的活力,带动了整个产业链的蓬勃发展,更让传统戏曲焕发出新的生机。市政府特意为她颁发了“文化创新特别贡献奖”,表彰她在传承与发展传统文化方面做出的卓越贡献。
站在领奖台上,奎杨感慨万千。她望着台下鼓掌的奎英,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收获,不禁热泪盈眶。从戏班子的流浪艺人,到如今的商界精英,她用自己的故事证明:只要敢于创新,传统文化同样能在新时代绽放异彩。
奎杨在这座城市可谓家喻户晓,名声大噪。就连张玉英家的饭桌上,也时常能听到夫妻俩兴致勃勃地谈论这位风云人物。久而久之,李俊也得知了奎杨与奎英的姐妹关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见财起意的李俊夫妇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张玉英率先向奎英开口,言辞恳切地希望能借这层关系分一杯羹。奎英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求:“商品必须货真价实,质量上乘,否则会砸了我姐的招牌。”张玉英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代理的可是本市龙头企业生产的火腿肠,品质绝对过硬,如有问题我愿负全责!”
直播间里商贾云集,各路电商摩肩接踵。张玉英虽然只能分得一杯羹,却也赚得盆满钵满。她数着日渐丰厚的收入,连走路都带着风,甚至开始大包小包地接济娘家,却对李俊的父母不闻不问。李俊看在眼里,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这天夜里,张玉英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正在刷手机的李俊。“这些年你往你父母哥姐家搬了多少东西?”她声音发颤,眼中闪着寒光,“我爸妈那边,你可曾想过一分?”李俊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声干咳,像只斗败的公鸡般垂下了头。
夜深人静时,李俊盯着天花板辗转反侧。妻子在直播间日进斗金的身影挥之不去,连睡梦中都是她数钱时哗啦啦的声响。“堂堂七尺男儿...”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黑暗中发出不甘的叹息。
次日,李俊破天荒地跟着张玉英去了直播间。他佝偻着腰,像只殷勤的工蚁,把歪斜的背景板扶正,给杂乱的线缆贴上胶布。奎杨瞥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随手扔了包纸巾过去:“放着吧,待会有保洁来收拾。”那语气,就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临时工。
李俊强颜欢笑地接过纸巾,却在转身时脸色骤变。他望着直播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妻子与奎杨谈笑风生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利益链条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墙上的监控屏幕里,映出他扭曲变形的倒影,就像他此刻五味杂陈的内心。
三天后,焕然一新的直播间让奎杨眼前一亮。她这才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总是默默收拾残局的男人。“李哥是吧?”她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李俊手背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花。这微不足道的关怀,却让李俊如获至宝。
李俊跑遍全市批发市场,最终停在一家老字号熏鸡店前。玻璃橱窗里油光发亮的熏鸡让他想起直播间疯狂跳动的销售数字。“要最贵的礼盒装,”他对老板说,“给我留三百只现货。”他盘算着,这定能讨得奎杨欢心。
直播间的热浪熏得李俊后背湿透。他第十次凑近奎杨,又被蜂拥而上的商家挤到边缘。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成交记录刺得他眼睛发疼,那些数字后面本该有他的一份。他像只饿极的秃鹫,在利益边缘徘徊不去。
第三天深夜,李俊终于蹭到奎杨身边的空位。混合着香水味的汗气扑面而来,他刚要开口,奎杨却突然起身:“家人们!最后三单!手慢无!”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接住了一袋被丢弃的试吃包装,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奎杨端着保温杯走到正在整理货架的李俊身旁,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李哥,这些天辛苦你了。”李俊受宠若惊地搓着手,突然压低声音:“奎杨妹子,你看...能不能让我也带点货?”奎杨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余光瞥见不远处正在理货的张玉英。
“这个...”奎杨摩挲着杯身上的花纹,指甲在“福”字上轻轻刮擦,“眼下档期确实排不开。要不这样,下个月我们推新品时...”她的话像把钝刀,将李俊的期待砍得七零八落。男人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却又在奎杨每日刻意的嘘寒问暖中死灰复燃。
尝到甜头的李俊开始变本加厉。每晚七点准时出现在直播间,像块甩不脱的膏药黏在奎杨身后。其他商家故意用行李箱撞他的小腿,他就灵活地绕到另一侧。有次张玉英亲眼看见,他借着递水的机会,手指在奎杨手背上多停留了两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让让!”张玉英突然挤进两人之间,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李俊刚泡的枸杞茶。滚烫的茶水溅在他西裤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奎杨诧异地抬头,只见张玉英正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耳麦,而李俊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没事,我自己来...”这场暗流汹涌的较量,在直播间的喧嚣中显得格外讽刺。
此时在城北某小区的麻将桌上,奎杨的两个妹妹正嗑着瓜子。“听说大姐现在一场直播能赚这个数?”三妹伸出五根涂着丹蔻的手指。“吹吧!”四妹把麻将牌摔得啪啪响,“就她那个破锣嗓子...”可当她们偷偷点进直播间,看到实时在线人数时,四妹的瓜子卡在了喉咙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让妈去说说?”三妹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打赏特效,眼睛发直。四妹咬着指甲:“二姐不是跟大姐最好吗?”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茶几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站在最边缘的奎杨,如今却成了她们最想巴结的对象。这副趋炎附势的嘴脸,与去年春节时把大姐带来的年货扔进储物间的傲慢判若两人。
当奎杨第无数次婉拒李俊时,她没注意到男人眼中闪过的阴鸷。就像当年在戏班子里,那个被她抢了台柱位置的师姐,也是这样笑着往她的胭脂盒里掺辣椒粉。名利场上的明枪暗箭,她早已司空见惯,却依然防不胜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