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结婚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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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稍作休息，王海亮便踱步到外面溜达消食。恩泽见机不可失，连忙将这门亲事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向奎杨和盘托出。奎杨闻言默不作声，只是低头摆弄衣角。父亲见她这般情状，便自作主张地认为她是默许了。随后又商议起结婚所需的衣物钱财，并将先前承诺的聘礼一一备齐，只待良辰吉日便可完婚。整个商议过程，全是奎杨在滔滔不绝地提要求，父母则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奎英在厨房灶前正襟危坐，将堂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暗想这个姐夫倒是能维护姐姐，不过转念一想，此人本就自私自利，哪会真心实意对别人好。正思忖间，王海亮已从外面回来，岳父迫不及待地将奎杨应允的消息告知于他，催促他速速回去筹备婚事。王海亮喜出望外，当日下午便兴冲冲地赶回家中。

翌日清晨，王家便差遣媒人登门提亲。媒人巧舌如簧，将奎杨索要的彩礼数目讨价还价地压低了些，便匆匆返回向王家复命。王母闻讯后立即翻箱倒柜，将多年来东藏西掖的积蓄尽数找出，再加上王海亮平日里的收入，总算凑足了数目。王海亮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地带着奎杨去办理结婚登记。

夜幕降临，王家迫不及待地将新人安排在同一间屋子。两个小姑子识趣地退出房间，谁料奎杨却执意不从。无可奈何之下，小姑子们只得抱着被褥返回。王家上下对这个准儿媳疼爱有加，为早日迎娶过门，王海亮在登记次日就请媒人商议婚礼事宜。暂定在正月举行，具体日期还需请算命先生掐算。奎杨羞于向婆家开口的要求，全都托付给媒人转达。她特别强调要准备一对时髦的洋箱作为嫁妆，否则宁可不嫁。媒人不明就里便满口答应，后来得知王家早已备妥，这才如释重负。

“我们娶媳妇岂会不准备家具？这个要求实属多此一举。“王父胸有成竹地说道。

媒人卸下心头重担，将各项事宜安排得妥妥帖帖。王海亮亲自将奎杨送回娘家，只待择定吉日便可迎娶。奎家父母想到即将嫁出长女，既感到如释重负，又难免怅然若失。毕竟少了一个女儿，家中也能清净几分，另一个女儿也能少挨些打骂。

腊月二十这天，王海亮前来送信，同时带来了点缀着红点的花馒头和几包精致点心。这些按照当地习俗准备的礼品，让从未见过的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两个妹妹虽然年纪不小——大的十九，小的十七，但因常年埋头读书，显得天真烂漫。她们围着竹篮大呼小叫：“妈呀！这馒头做得栩栩如生，活像七月十五的面人儿！“、“瞧这个就像王母娘娘的蟠桃，可真是匠心独运！“正当她们兴致勃勃地品评时，王海亮的出现让两人顿时羞红了脸。

王海亮提着礼物进屋交差，两个妹妹怯生生地齐声唤道：“姐夫好。“

王海亮笑容可掬地应了一声，打趣道：“看够了吗？我可要拿进去了。“

大妹文绉绉地说：“姐夫真是别出心裁，准备了这么别致的礼物。“

小妹机灵地接话：“快拿进去给岳母过目吧。“

王海亮提着礼物进屋，两个妹妹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媒人让找个盛放点心的器皿，两个姑娘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翻找。正在灶前忙活的奎英本想置之不理，见她们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不耐烦地喝道：“拿个茶盘去不就得了！“

两个妹妹这才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这段时间，这个向来死气沉沉的家庭竟破天荒地洋溢着欢声笑语。父母看着两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王海亮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家终于有了生机。回想前几次来时门可罗雀的冷清场面，再看看现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不禁感慨万千。至于那个总摆着一张臭脸的奎英，他暗自冷笑：来日方长，总有你好看的时候。

正月初九，奎杨凤冠霞帔地出嫁了。娘家母亲哭得梨花带雨，婆家却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夜幕降临，闹洞房的年轻人使尽浑身解数逗弄新娘，欢声笑语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

大人们见时辰已晚，纷纷领着孩子告辞。奎杨却突然惶恐不安起来，她看着王海亮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没来由地感到心惊胆战。趁王海亮出门送客之际，她眼疾手快地插上了门闩。等王海亮回来时，发现房门已被反锁。他推了又推，纹丝不动；想喊又怕惊动父母，只得压低声音哀求：“奎杨，快开门，让长辈们看见多难为情。“

奎杨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躺下装睡。王海亮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怒火中烧地想：这娶的是哪门子媳妇？简直岂有此理！他气急败坏地转身去了父母房间。老两口起初以为儿子是来道晚安的，直到发现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她是不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母亲体贴地说，“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王海亮长叹一声：“我送客回来，她把门反锁了，死活不开。“

父亲拍案而起：“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全家人顿时睡意全无。两个姨母闻讯赶来，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屋里却始终鸦雀无声。婆婆也坐不住了，亲自上阵：“媳妇啊，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不吉利，传出去让人笑话...“

奎杨被这番软磨硬泡弄得心烦意乱，竟嘤嘤哭泣起来。东屋里的王海亮觉得颜面尽失，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起身就要冲出去，被父亲一把拉住：“再等等，实在不行明天请媒人来劝。“

“这种事怎能外传？“王海亮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父亲见他怒发冲冠的样子，急忙劝阻：“千万别冲动，新婚之夜要以和为贵...“

说话间，时针已指向零点十分。看着母亲和姨母们站在门外低声下气的样子，王海亮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他怒目圆睁地盯着房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奎杨，你若是反悔，明天我就送你回娘家！“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终于击垮了奎杨的心理防线。她抽抽搭搭地下床开门，然后躲到炕角继续啜泣。姨母们见机行事，连忙进屋好言相劝，见气氛缓和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王海亮余怒未消，冷冷地说：“你今晚的所作所为，让我颜面扫地。真没想到会娶到如此不识大体的媳妇！“说罢将自己的被子搬到炕尾，倒头就睡。奎杨见他这般决绝，也不敢再哭闹，战战兢兢地钻进自己的被窝。

两人就这样同床异梦，各怀心事地度过了新婚之夜。精疲力尽的他们，直到日上三竿才昏昏沉沉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