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又挨揍了（六）
二姨快做好饭呀，才喊炕上睡着的两个孙子起床。炕上，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奎英轻手轻脚地洗完脸，走到炕边，轻轻拍了拍被子：“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两个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奎英，眼神里带着几分陌生和好奇。
“这是你们二姑姑，记住了。”二姨一边盛粥，一边解释道。两个孩子点了点头，乖巧地爬下炕，洗脸去了。
奎英看着二姨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复杂。二姨家本就不宽敞，还有两个孙子住着，自己再住下，似乎有些添乱。她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两个孩子上午能回去，自己还能自在些；要是他们不走，自己住在这儿，怕是也不方便。
二姨熬粥顺带着热了点饭，按照自家的那种习惯，笼屉上的饭就是给劳动人吃的。自己听老人们说过：饿过三天的人不能多吃。奎英就喝了一碗粥坐后了。
这早饭就是人们家正常处理的方法，二姨打算中午给吃点好。
二姨给二姨夫把饭放到锅里后，准备和奎英聊天，刚坐下没说几句话，门外又来了几个孙子，大的领着小的，不一会儿站了一地，共七个。奎英一下子心乱如麻。二姨也头痛了，把五岁以上的孩子都撵出去玩了，以下的留在了家里。
三儿一女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每家至少两个孩子，他们都是母亲家里嫌弃捣乱给撵出来的，这可好奎英一下子就不想在了，看来谁家也没有那么好呆。
二姨不停地喊小的骂大的，无法和奎英说个话，奎英于是和二姨说：“二姨你快好好地给人家看孩子吧，我这会儿觉得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二姨抱着个小的，领着三个大的，出去了。院子里，二姨忙着给南瓜和西葫芦的花授粉，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一边忙活，一边时不时地喊几声，让孩子们别乱跑。奎英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的喧闹声，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不该嫌弃这些孩子，可心里却忍不住感到压抑。
忙完了这些活，二姨的脸又是一种，大一点的拽不住两个小一点的孩子，他们也在身边添乱，二姨看到后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烦着，一上午的在院子里的喊和叫。奎英并不能够睡着，连二姨夫回来吃饭她都知道。只是由于不知道怎么见人家就那样装着睡着了。
二姨夫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她想到不去说话也许人家很自在，你和人家说话也许人家还挺烦的。二姨夫认为孩子在睡觉就不去打扰她了，等醒来再说吧，就这样他们在家里互相谁也没有去为聊天做努力。
听到二姨夫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不是刚才街门口蹲的那个孩子吗!”
奎英的脸朝着窗台，听到后留下了两眼的泪。二姨夫吃完饭又走了，到地里去看庄稼了。奎英自己在家里躺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没有那么嫌弃二姨家的孩子多了，原来二姨可以把他们安顿好的。
上午，二姨没有耽误干活，如果中午这些孩子都在这个家吃饭，又添个自己，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自己这该怎么办呢！又是一阵无奈。死了半下又活过来了，其实没有个去处还得找死，死个没有人知道想地方，让人们看不出是男是女这样就避免另配死骨了。唉！看来就是该死了，没有你可活的条件。不过先走着瞧吧，不能在二姨家里死，那样二姨就会不好看的，一辈子也不知道是对不起谁。父母我死了她们肯定会大快人心的，二姨自己觉得交代不了他们心中肯定会难过的。她们家要是能容我，我看见这些孩子也头痛了，我还是达不到自己想要做事意愿，其她亲戚家更是不行了，那些所谓的各种夫们看自家的笑话儿，特别地那个当姑夫的。
我怎么就成为多余的人了，寻根究底，难道因为不想让父母打，就导致这样了。孩子就得让父母打吗！你吃人家喝人家呢，别人不打你，你也吃不着人家。怪不得家家的孩子们心甘情愿挨打，连句嘴也不敢还，是你没办法活着，通过自己的遭遇她悟出了一个真理。孩子在父母这儿就没有尊严可言，论那就又没有了关系。看来孩子就只有一味地享受父母为你送来的一切，送来饭吃，送来打挨。
夏日的热炕头，爱凉的人一下也躺不了。午后，为了给二姨和二姨夫让出一个舒服地让他们好好地休息。奎英独自走到院子里的菜园子，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瓜菜，心里稍稍平静了些。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着，仿佛在守护着它们即将成熟的果实。奎英坐在果树下，望着这一片嫩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羡慕。这些植物虽然平凡，却有着自己的根，有着属于自己的土地。而自己呢？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到墙角的黄草在烈日下蔫蔫地耷拉着，心里一阵酸楚。这些草和自己多么相似啊，没有足够的养分，没有足够的关怀，却依然顽强地活着。可自己呢？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了。
虽说好死不如歹活着，我现在连个歹活也得不到，还是找死吧，一定寻找个好地方，把自己给安葬了。她又扭过头看到那满园子的大片的绿叶子，不禁羡慕起它们来，虽说不是同种生命，但自己的这生活永不及这满园子的无忧无虑的嫩绿活的好。
“奎英，进来躺会儿吧，外面太晒了。”二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奎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进了屋里。炕上，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她只能躺在炕头，感受着那股温热。
二姨没有问奎英为什么来，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她，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奎英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前路茫茫，她又能去哪儿呢？
二姨好像要和奎英换岗一样，休息起来又出来呵护她的园子了，奎英也没有勇气找着二姨叙说她的遭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