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爱 恋(一)
奎英见其他学员都找老师帮忙选购电子琴,几次三番想开口请老师陪同挑琴,却终究踌躇不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独自前往琴行,精挑细选买了一台电子琴。待到上课时,老师试弹后却眉头紧蹙,指出诸多瑕疵:音色与众人不协调,节奏难以把控,速度调节不便。奎英顿时如坐针毡,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如今成了离群之雁,往后学习恐要事倍功半。这笔不小的开支,难道要买个摆设?她暗下决心绝不能告诉林杰,只能将错就错,学到哪算哪。
寒来暑往,奎英一学就是四载光阴,竟也小有所成。不仅能够自配和弦,还能娴熟弹奏不少曲目,圆了多年夙愿。然而这份执着,却也招致了意想不到的烦恼。
她每日在家中勤学苦练,琴声悠扬引得房东家的访客驻足聆听。其中一位张姓女子更是胆大,循声而来,渐渐与奎英熟络,最后竟要结为金兰姐妹。自此,这位名叫张建丽的女子便成了家中常客。
张建丽年近三十却待字闺中,生得肤若凝脂,鼻若悬胆,一张瓜子脸上眉眼如画,算得上是个标致美人。但在奎英眼中,她总带着几分矫揉造作,本不欲深交。奈何对方热情似火,“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日日来听琴赏曲。起初奎英颇感自豪,觉得自己的琴艺竟能吸引知音登门,不禁信心倍增。
连带着,她的家庭生活也让张建丽艳羡不已。某日黄昏,张建丽特意挑着林杰在家的时辰造访。这位干妹妹对姐夫充满好奇,奎英也乐得向她展示自己幸福的家庭,招待得无微不至。
林杰见家中突然多了位明眸皓齿的陌生女子,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顿时手足无措。他佯装忙碌,实则暗中观察,心中暗忖:这女子莫非有事相求?我可不能轻易搭腔。岂料张建丽开门见山就是一声:“姐夫在家呢?”
林杰一时茫然,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个姨妹子。他迟疑着未应声,暗自打量对方。看情形确是在唤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嗯“了一声。随后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屋里团团转,寻些无关紧要的活计掩饰窘态。时值盛夏,他竟又把刚脱下的短袖衫重新穿上,额上渗出细密汗珠也浑然不觉。
张建丽看到林杰这身笔挺的警服,何止是一见钟情,简直是一见倾心。她只觉得心旌摇曳,恨不得立刻扑进这个梦中情人的怀里。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白马王子吗?怎么就让奎英捷足先登了?不,我一定要把他夺过来!
林杰退到床边坐下,张建丽立即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她身子微微前倾,故作关切地问道:“姐夫,工作累不累啊?”
林杰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累。工作嘛,忙是忙了点,但年轻人哪有喊累的道理。”
张建丽一时语塞,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她多希望此刻的静谧能化作两人心灵的共鸣,盼着林杰能主动靠近。可惜林杰纹丝不动,让她好生失望。
林杰察觉到气氛微妙,生怕奎英多心,便起身走到奎英身边:“我来帮你干活吧,你去陪客人聊天。”
奎英若有所思地让出位置,坐到了张建丽身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张建丽却心不在焉。她不甘心就此作罢,起身装作随意走动,慢慢踱到林杰身旁。
只见林杰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案板上灵活翻飞,张建丽看得入迷,恨不得一把抓住这双好看的手。可惜案板上满是面粉,她只得按捺住冲动,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握手。她假装观摩厨艺,又往林杰身边凑近几分,衣角几乎相触。
奎英看在眼里,扬声喊道:“建丽,过来坐着吧,一会儿尝尝他烙的饼。”
张建丽恋恋不舍,搪塞道:“我看大哥烙饼呢,男人下厨可有意思了。”
“你父亲在家不做饭吗?“奎英意味深长地问道。
张建丽娇声答道:“我们南方人以米食为主,很少做面食,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她说话时眼波流转,目光却始终黏在林杰身上。
奎英见状,心中冷笑,索性不再理会,暗想:且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张建丽盯着林杰擀面的动作,心猿意马。那修长的手指,挺拔的身姿,无一不让她神魂颠倒。她暗自比较:论相貌,我比奎英年轻漂亮;论手段,我比她更懂得取悦男人。取而代之,又有何难?不如放手一搏!
她执意站在厨房不肯离去,非要看林杰吃饭的样子。待饼烙好,奎英又去拌凉菜,儿子尚未归来。林杰踱回床边,张建丽立即如影随形地跟上,心想正好趁饭前再多聊几句。
奎英进出厨房洗菜换水,无暇与张建丽周旋。张建丽等不到林杰主动搭话,便自己找话题:“大哥今年贵庚啊?”
林杰避而不答:“你看我像多大?”
张建丽心中一喜,觉得有机可乘。她故意歪着头,故作天真地说:“我看你比奎英姐年轻呢,皮肤这么细嫩。”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林杰的脸。
林杰顿时面红耳赤,窘迫得说不出话来。张建丽得寸进尺:“我这人最会看相了。大哥也猜猜我多大?”
林杰心中不悦,暗想这女子怎如此不知分寸。碍于情面,只得敷衍道:“看你也就二十五六吧。”
张建丽闻言心花怒放,故作娇羞道:“人家都说我显年轻,其实我都三十了。”她故意将“三十”二字咬得极重,眼含秋波地望向林杰。
一旁的奎英冷眼旁观,越听越不是滋味。她暗自警惕:这分明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我好不容易交个朋友,竟招来这么个祸害。看她这架势,是要横刀夺爱啊!
正当气氛尴尬之际,门外传来开锁声——他们的儿子感恩放学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