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 招
有一天,上午,由于地里没有活在家里闲着,奎杨趁奎英不在家,她在家里和母亲埋怨说:“嗯,你们为啥就不花她的彩礼钱,给她找工人,为啥就要花我的彩礼钱,给我找个农民。”
母亲无奈地说:“我们也没有说过给她找个工人,那是别人给介绍来的。”
“那你们怎么不把媒人给打发走硬是等她进来的了,那么好她不给找,你们就等的花我钱,才把我那么早地找出去,如果我再等个一两年也许也能找个工人。”她说着就哭了,企图要制止住奎英将来找对象不花钱的想法。
奎英刚走进堂屋,就听见了这番话。她气得浑身发抖,心想: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从小到大,她处处跟我作对,害我挨了多少打?父亲总偏袒姐姐,每次争执,挨打的总是自己。可今天,她不想再忍了——就算再挨一顿打,我也要跟她撕个明白!
她冲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揪住奎杨的衣领。奎杨躲闪不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如今奎英长大了,力气比姐姐大,很快占了上风。
板板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儿厮打,心里又烦又闷,却不知如何劝阻,只能低着头假装干活。姐妹俩撕扯了一阵,奎杨终于败下阵来,哭着退到一边。
中午,父亲从大队回来,去地里转了一圈,发现有一片麦子已经发黄,该收了。他安排母女三人下午去拔麦子,自己则借口大队有事,又溜走了。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走向麦田。奎英走在最前面,抢了拉辕的位置。奎杨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早上的屈辱。
自从奎英辍学在家,她就处处跟我作对,现在仗着有力气,动不动就动手……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治治她!
奎杨盯着奎英的背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趁她不备,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她猛地站起身,冲过去,抄起鞋底就往奎英背上抽!奎英猝不及防,痛得“啊”了一声,立刻跳起来反击。她抓起一把麦秆,狠狠抽向姐姐,可奎杨已经抢先打了好几下。奎英忍着疼,拼命还手,麦秆都被打断了。奎杨已经很累了站在那里喘粗气,等奎英再次抓起来向她袭来时,她见势不妙拎着鞋跑了。
奎英警惕地坐下,不再往前。奎杨也不敢靠近,两人僵持着。
母亲过来夺辕前面走了,直到母亲反过来两个人还没有行动,母亲看到那黄哇哇的一片,靠她一个人累死也弄不完,一旦下午给一场大雨或冰雹就全完了,带着气站起来骂道:“两个兔子,你们都有理了,你见老娘不理你们,你们还来劲儿了,告诉你们,今天不拔麦子就不要回老娘的家,爱滚哪里去。”
两个人还是没有行动,母亲又一次喊骂道:“两个讨债鬼!你们有理了是吧?还蹬鼻子上脸了?”
两人依旧不动。板板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我死了你们就痛快了是不是?呜呜呜……”
你们见老娘睁眼的了是不,你们宁往死里逼老娘,老娘死了你们就好过了,唉!呜呜呜……”
奎英突然有了办法,到姐姐的对面拔,等相遇了再到对面拔,就是不在姐姐的前面拔。自己一个人一条辕离她们远一点,这样就可以预防住她了。
奎杨为了预防偷袭和母亲一起一个方向一起拔。母亲多拔了一趟,回来和她们一起干一样的活。拔了一天,黄庄稼拔完了,下午就没事了。奎杨又找伙伴们玩纸牌去了,奎英还是闲房里的主。母亲一个人在家里把自己地里暗自想的一切又重新回顾了一遍:这两个兔子不懂得心痛大人,她们一打架就不给干活了,家里的活不干我能承受了,地里的活放下不干我哪能受得了。看见那两个兔子干仗就心烦,烦的要命,男人不干活,孩子们是这个样,活的真没意思。
板板一下午把自己摆弄了一翻,先洗刷打扮穿戴好,然后把那背地里放着的“敌百虫”抠了一块吞了下去,自己就躺在炕上等死了。她有点睡意朦胧,恍惚看见两个女儿在麦田里撕打,金黄的麦穗粘在她们头发上,像极了当年陪嫁的被面上那些鸳鸯。“妈!“、“妈”奎燕和奎伟的尖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猛地又清醒过来,她满含着委屈的泪水,可怜着两个未成年的小女儿。再想想那两个大的又收回的后悔的心,她看一眼北墙正面挂着的闹钟,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已经这样了还是等着吧,她又要入睡,朦胧中丈夫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油光光的像腌坏的酱肉。也就是下午五点钟回来吃晚饭的张恩泽,看到妻子还没有下地,就过来喊了两声,没有搭理他,就来头跟前打扰,结果看到妻子满头大汗珠,又觉得今天她穿的这么好不对劲儿看出有事。
正这时,奎英过来了,父女两个平时不怎么说话,这回父亲问道:“你妈是不是喝上药了!”
奎英没有出声,赶紧到堂屋的窗台上找“敌百虫”,她打开一看就是少了半块。她突然感到这样的做法好像是有预感的,有一天,奎英无意间拿起来看了看,心里还想了一下,有个缺少了自己知道,没几天,果然遇上这事了。她赶紧过来,告诉父亲说:“就是喝上了,之前挺大一块,现在少了一半。”
恩泽慌了,赶紧吩咐奎英去熬绿豆汤,自己则捏开妻子的嘴,用鸡毛捅她的喉咙催吐。板板痛苦地挣扎,可恩泽死死按住她,厉声道:“你要是不配合,我就用粪水给你灌下去!”
板板吓得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丈夫折腾。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后,她瘫在炕上,哭喊道:“兔子们啊!你们好好活吧,老娘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我死了你在娶一个这样你也能爱这个家了。”
恩泽可怜着妻子,关爱地说:“我难道不爱这个家吗!,不爱我能在这个家呆吗?”
“你看得不爱,要不你天天躲着不回家,营生一点也不做。”
“唉,你挣人家一份了,你能不给去干活,没事时不是也能帮你们干吗!”
“你啥时候能有个空,你总是在我们家里有空时你有空,我看你就是躲营生,你这么大个家就指望我,我能给你忙过吗,我实在不想活它了。唉!”板板委屈地哭了起来。
恩泽说:“那不是有两个女儿,三个人干那么点活还多难呀!”
“你别给我提那两个女儿,她妈的一干仗都有理了。”
“又干仗了?”
板板感觉自己在告孩子们的状,就什么也不说了。奎英在厨房也听到了,本来熬好的绿豆汤不敢在这时端进来,就坐在那里继续烧火。父亲也麻烦这两个不和谐的女儿,也很无奈,这要不是不管,奎英被打的都要想“敌百虫”的办法了,这她妈帮她先行了。要不她还也许等着我再打她就寻死呀!可了不得,父亲想完就喊奎英:“熬好了没,熬好就端过来吧。”
奎英担惊地答应着:“好了,我给舀着凉凉。”绿豆汤端过来了,可是,板板怎么也不配合着喝。无奈恩泽就让奎英去请母亲同村的侄儿,她表兄建良。
恩泽心疼地安慰她:“我怎么会不爱这个家?我要是不爱,早就不回来了!”
“你爱?你整天躲在外面不干活,这个家全靠我撑着!我累死累活,你们谁心疼过?”板板越说越委屈,放声大哭。
恩泽无奈道:“不是还有两个女儿吗?三个人干活,能有多累?”
“别提她们!”板板突然收住哭声,不再说话。
奎英在厨房听着,心里一阵发冷。她熬好绿豆汤,却不敢端进去,只能继续烧火。
父亲叹了口气,喊道:“汤好了没?端进来!”
奎英低声应道:“好了,我晾凉一点。”
她把汤端进去,可板板死活不肯喝。恩泽没办法,只好让奎英去请表兄建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