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又挨揍了（五）

夜色如墨，星辰隐匿，唯有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映出两道移动的身影。奎英步履坚定，尽管饥饿已伴随她两日，但求生的欲望如同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她身体的疲惫。她不去理会偶尔经过的马车和牛车，只是专注地向前走，仿佛每一步都在与命运抗争。

路旁的麦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墨绿色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露珠在叶片上滚动，时而聚集，时而滑落，像是顽皮的孩子在嬉戏。奎英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大自然的美丽让她暂时忘却了饥饿和疲惫，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泥土和麦苗的芬芳。

突然，她的目光被麦田边缘的一簇苦菊菜吸引。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咀嚼。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带来了一丝清凉和水分。她感到精神一振，继续上路。她的狗狗始终不离不弃，时而跑远，时而跑回，仿佛在为她探路，也仿佛在守护着她。

夜深人静，奎英转入一条小道。小道两旁的田地里，各种瓜菜秧苗在月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她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希望：“我还有救。”她四下张望，借助月光，她看到远处一片片长势喜人的庄稼，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庆幸。

她走到一片白菜地，选中了两颗靠近的白菜，掰下几片叶子，用露水清洗后，大口咀嚼起来。清凉的白菜帮让她感到一阵舒爽，但她知道，这还不足以支撑她走完剩下的路。她又走向萝卜地，拔了几根尚未长大的小萝卜，自己吃了四个，剩下的一个给了狗狗。补充了能量后，她的步伐更加坚定。

终于，在黎明的微光中，她看到了一座村庄的轮廓。她加快脚步，走进村子，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二姨家。村里的狗听到动静，纷纷吠叫起来，但她的狗狗始终守护在她身边，驱赶着那些不友好的同类。

奎英终于找到了二姨家，但她没有敲门，而是靠在墙根下，准备休息片刻。八月的天，屋外面的夜间是很舒爽的，在村里空气虽然没有地里那么清香，那也是洁净的，再有清凉，使奎英睡的很舒服。那充足的氧气供应，使她有了深度睡眠。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鸡鸣声惊醒，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清晨，村里的男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挑担的、牵牲口的、看田的，各自为生计奔波。二姨夫挑着担子出门时，看到了墙根下熟睡的奎英，但并未认出她。奎英被一阵“嚓啦”声惊醒，也没敢一动，只等是那位亲戚过来问候，结果并未搭理，人家自行其事，往远处去了。她轻轻地揉揉眼，振作了一下精神，慢慢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去开那木头栅栏。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快要到堂屋门口，从西面扑出一只大黑狗，急促地向着她吼，铁绳揪住它，没能扑上来，她身边的黄狗也毫不示弱无礼也要还上几声朝着对方叫。两只狗对峙着，吠叫声惊动了屋内的二姨。

二姨端着尿盆，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心中忐忑不安。她不敢往前直接开门，而是先将那双手端着的尿盆轻轻地放到身后，然后慢慢往门口走。外面就像临战时激烈的争斗，两只狗一条声地“汪汪”着，二姨以为丈夫出去后，有坏人盯上家里了，要不邻居家的狗也来帮腔了，她想，该开门看看呢，还是加固建防呢。正犹豫是否开门时，

奎英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二姨，是我，奎英。”

受到惊吓的二姨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为刚才的失态好笑，又责怪道：“哎呀！兔女子，你大清早来吓唬二姨来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急事吗！啊，你先进去，二姨把这倒出去。”二姨指着那尿盆子。

二姨一串的感叹着，奎英听着很难过。本来自己没有什么要说的，只等着二姨给做饭吃。

小黄狗目送二姨走远，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拴着的同类狗。等二姨走过来进家门时，它委屈地瞟着二姨，想进来，看二姨仍然没有那个表示，甚至就没有注意到它，之后，它将前蹄伸长趴下了，家狗也不叫了，可能知道它也是个亲戚，摆着尾巴拽着铁链，亲昵地向前扑着，小黄狗不屑一顾地眨巴着眼睛瞟着它。

二姨把门关好，没有顾及外面的事，赶紧进来，奎英已经跨上了炕，二姨若有所疑地问：“你这是起多早了，这会儿就来了？”二姨边往锅头边走边开始进行这早上一系列的家中程序。

奎英也不敢多说话，怕露了馅，只是轻轻地答了一句，说：“为了早上的好空气，等热了也来了，没想到还有点早了。”

二姨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奎英坐在炕上，心中满是温暖和感激。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接下来的路，她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