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锄 地
麦田里的守望者》
高考临近的夏日，奎英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心中百感交集。她感觉还有很多知识需要查漏补缺，但眼前这两个“绊脚石“却让她心烦意乱。思来想去，她决定要设法摆脱她们。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恰在此时，农场又开始雇人锄地了。邻居家的同伴承包了几亩小麦地，热情地邀请奎英一同前往。奎英喜出望外，当即应允，暗自窃喜：真是“天助我也“！这样既能“一举两得“——挣些零花钱添置夏装，又能摆脱那两个“跟屁虫“。
她匆匆嘱咐小妹妹给家里捎个口信，便迫不及待地奔向另一块麦田。在她看来，家里的谷子地所剩无几，谷物类作物既不费力又进展缓慢，不过是“磨洋工“罢了。即便自己不去，那两个人也“绰绰有余“，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工。
出乎意料的是，家里竟无人阻拦。或许大人们想着，她挣的钱关键时刻还能“解燃眉之急“。高考在即，奎英抓紧一切时间复习，连在地里劳作时也不忘解决学习上的疑难杂症。每当同伴们埋头向前，她就在半途“偷工减料“，等大家收工回家时，她才“装模作样“地起身离开。日复一日，田里留下了许多“半拉子工程“。她盘算着，等忙完这阵再独自来慢慢补锄。
光阴似箭，转眼间同伴们的地都已锄完，唯独奎英的地里还留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杂草。正当她准备去善后时，家中却“祸起萧墙“。母亲被奎杨“死缠烂打“，一大清早就向父亲“搬救兵“：“你快去搭把手吧！那些谷苗都快被草'淹没'了，再拖下去就要耽误长势了。“
父亲一脸困惑：“不是有奎杨在吗？前几天不是说只剩一点了吗？怎么还没弄完？“
母亲“声泪俱下“地控诉：“她哪里好好锄了？说什么在外面是给自己挣钱，不给家里挣，家里的活她死活不干。到地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我真是'造孽'啊，养了这么个'讨债鬼'，气死我了！唉！“
父亲见状，只好“息事宁人“。待奎英整装待发时，他语重心长地说：“别去那边了，咱自家地都'荒芜'了，快去帮你妈锄地吧。“
奎英来到谷地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她走前留下的地块，七八天过去才锄了“一星半点“，剩下的部分杂草丛生，“密密麻麻“得连谷苗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她“痛心疾首“地意识到，自己挣的那点钱，根本抵不上这块地的损失。难怪母亲急得“团团转“，再不抓紧，这片地就要“颗粒无收“了。想到这里，她对姐姐的怨恨又深了一层：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居然拿全家的生计当儿戏，就为了逼自己回来干活。将来谁娶了她，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而奎杨心里也“愤愤不平“：本来三个人干活自己能轻松些，现在奎英“溜之大吉“，凭什么要自己“任劳任怨“？为了逼妹妹回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天天到地里“游手好闲“。母亲气得“肝肠寸断“，哀叹自己命苦，养的女儿个个“不省心“。这个奎杨“铁石心肠“，妹妹出去挣钱她就“作天作地“；可话说回来，这个奎英虽然“牙尖嘴利“，干活倒是“雷厉风行“。母亲百思不得其解：奎杨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地里的庄稼呢？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赶紧嫁出去算了！
眼见这块地“危在旦夕“，恩泽也来帮忙了。四个人“各显神通“，可杂草实在太密，上午只锄了一趟，下午又一趟，总算完成了一半。第二天终于全部锄完。那些被杂草“欺凌“多日的小谷苗“奄奄一息“，新翻的泥土泛着红色，零星的小苗“无精打采“。奎英“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就不该“因小失大“。不过好歹算是抢救回来了，这些小苗终于能“重见天日“，开始“茁壮成长“了。微风拂过，它们轻轻摇曳，虽然根基尚浅，却“顽强不屈“地迎风挺立。
除了奎杨，其他三人都为这块地“捏了一把汗“。临走时，他们“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期盼这些小苗能“逢凶化吉“。
两辆自行车载着四个人“缓缓而行“。奎英载着母亲，无论上坡下坡都“如履平地“。多年的劳作让她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加上一头利落的短发，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奎英始终惦记着未完成的活计。第二天一大早，她“不声不响“地带着两个馒头去了麦地，打算用一下午时间搞定。谁知这几天的杂草已经“根深蒂固“，有的甚至开花结果，锄起来“事倍功半“。照这个进度，至少还得两天。
中午她没回家，父亲“心急如焚“地去邻居家打听。同伴推测：“可能是承包的地还没锄完。我们都完工了，就她还有些'收尾工作'。“
父亲这才“如释重负“。下午他扛着锄头去帮忙，远远望见麦田里有个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像朵红花在风中摇曳。走近一看，那些未锄的麦垄杂草丛生，小黄花在风中“点头哈腰“。作为老庄稼人，父亲不禁莞尔：这丫头确实“误人农时“了。此时小麦已经开始拔节，人只能趴着锄草，稍不留神就会伤到麦苗。
为了保护庄稼，奎英“全神贯注“地趴着劳作，只能看见她红色的头顶在麦浪中“时隐时现“。父亲见状，也“俯首帖耳“地开始锄草。一个往前，一个往后，父女俩“齐心协力“，誓要把这块地收拾妥当。
日落西山，奎英锄到地头，父亲早已推着自行车等候多时。她“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突然“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怕父亲看见，她赶紧用头巾假装擦汗，悄悄拭去泪水。
她“心领神会“地坐上后座。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在诉说着庄稼人“生生不息“的故事。麦田里的麦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这对父女“鞠躬致意“。奎英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突然明白：这片土地不仅生长着庄稼，更孕育着像父亲这样“任劳任怨“的庄稼人，以及像她这样渴望“展翅高飞“的农家子弟。
自行车“吱呀吱呀“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奎英初次感受到父亲的后背的结实可靠。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高考，让父亲不再这么“含辛茹苦“。夜风轻拂，带来阵阵麦香，仿佛在预告着一个丰收的季节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