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熊川急报,雨巷绝杀
河野宗安眼中燃起了希望之火,重重的点头:“甚好!传递消息之事,就交予我。逸见那边,就全赖十兵卫大人雄辩胆略了!”
正事议毕,氛围却未松弛。窗外雨声渐沥,屋内烛火飘摇。河野宗安的神色骤然变得格外凝重:“十兵卫,另有一事,非同小可!”
“大人请讲!”
“朝仓那边绝非全无察觉!”河野宗安慢慢的凑近,声音紧绷如弦,“织田大军出京,旌旗浩荡,朝仓岂会不派人紧盯?尤其是我若狭,乃其南境屏障,必是重中之重。我前日获知,已有不明身份的探子(多半是朝仓‘鰈之目’)在熊川附近刺探我方布防。织田大军前锋至此,动静更大,料想一乘谷方面很快,甚至可能已经收到了急报!朝仓义景或许傲慢,但景健、景恒之辈绝不敢怠慢。他们必有增援敦贺之意,亦或调整木芽峠之部署!时间…是最大的敌人!望大人火速回报主公,我军之动向,可能已泄!”
这消息如同惊雷。明智光秀的瞳孔猛然收缩——这才是最致命的变故!名分、情报、内应皆备,但若行动意图暴露,对手完成调整,那么宝贵的战略突袭价值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陷入胶着的苦战!
“多谢大人预警!此乃性命攸关之事!”明智光秀立刻起身,再无半分停留此地的念头。明智光秀必须立刻将这份沉甸甸的情报,连同若狭的底细、突破口和迫在眉睫的泄密风险,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主公织田信长御前!
河野宗安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瞬间驱散了明智光秀心中的一丝疲累。泄密!这个消息的分量,远超方才获得的所有情报之和!明智光秀猛地起身,蓑笠也来不及披上,只匆匆抓起那卷简陋地图塞入怀中。
“事急!告辞!”声音短促,明智光秀转身便走,身影没入回廊的黑暗。河野宗安望着那消失的背影,紧抿嘴唇,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屋外的雨势丝毫未减,反似变得更密更重。出了熊川馆,海风裹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来,街道死寂,唯有雨声喧嚣。明智光秀并未沿来时的大路返回斥候聚集处,多年的战场直觉让明智光秀选择了更隐蔽的归途——一条条狭窄、曲折,如同迷宫般的小巷。湿透的锦袍紧贴在身上,寒气刺骨,却远不及光秀心中的焦灼:必须在天明前,将这至关重要的情报连同那致命的泄密警告送达主公织田信长手中!现在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明智光秀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猫一般潜行于屋檐的阴影下,但感官却绷紧到了极致,鹰隼般的双目穿透重重雨帘,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那低吟的风声、雨水敲打瓦砾的碎响、远处隐约的海涛……一切仿佛都被无限放大,每一处拐角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阴影。
就在穿过一条窄巷,转进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小道时,一股近乎本能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对!
没有任何征兆,纯粹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空气中有刹那的凝滞!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之声蓦然撕裂雨幕!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四方!
三枚黑沉沉的短小精钢手里剑成“品”字形封锁了他前方和左右两侧!角度刁钻,速度惊人,显然是蓄势已久的必杀伏击!
电光石火间,明智光秀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没有后退,后退即是死路!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猛扯,几乎是贴着湿滑的地面向前硬生生窜出半尺!姿态狼狈得如同狸鼠伏地!三枚手里剑带着致命的劲风,两枚擦着他背部锦袍飞过,钉入身后的泥墙,深没至羽,第三枚则“夺”一声嵌入他刚才落脚处的青石板缝中!
就在他前扑规避的刹那!脑后腥风大作!
“呜哇——!”一声嘶哑的低吼,一个高大矫健的黑影如同雨夜中扑出的巨大蝙蝠,竟从他头顶上方掠下的屋檐处倒挂翻落!手中一把沉重的野太刀,借着下坠之势,卷起凄厉的风啸,直劈他伏地的后颈!时机拿捏得精准得令人心寒!这是要趁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将他斩作两截!
“哼!”
一声闷哼,并非恐惧,而是发力。明智光秀伏地的身形猛地一拧,腰腹和膝盖爆发出惊人的弹力,整个人如同旋风般向上向后旋起!同时,腰间那柄被视为“织田爪牙”象征的佩刀——“不动国行”——带着一声悠长的龙吟,出鞘!
不是格挡,是反撩!
“铿——嚓——!”
刀光在暗夜中拉出一道惊艳的血色匹练!火星在湿冷的雨夜中乍现即灭!
沉重的野太刀与名刀“不动国行”的锋刃狠狠咬合!下劈的巨力与上撩的决绝撞击在一起!那野太刀竟是硬生生被光秀这借旋身之力爆发的上撩斩击荡开!袭击者显然未料到目标在避过暗器后还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和精准的反击,巨大的冲击让他立足不稳,闷哼着向后踉跄!
一击奏效,明智光秀毫不停留,心沉如水冰。他眼角余光扫过——前方巷口幽暗处影影绰绰,左右两侧的屋顶亦有人影晃动!四个人!好一个“鰈之目”的四象之阵!
必须突围!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身后被荡开的大太刀手是最近的威胁,也是唯一的突破口——他的背面!明智光秀身形未落,左脚狠狠跺地,积水飞溅,整个人借反震之力,不退反进,如离弦之箭撞向那刚稳住身形的大太刀手!同时,“不动国行”在他手中一转,刀尖由撩变刺!
“一刀绝命·雪突!”
这是明智流居合术中至快至简的突刺!速度!凝聚了明智光秀所有决意、力量与对生路的渴求!
那大太刀手仓促间刚摆回刀势,眼中就映入了那一点夺命的寒芒!他狂吼着试图抡刀阻挡,但太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