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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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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93章:人鬼和睦,情谊长存

小孩站在701门口,手扶着门框。他声音很小,像是很久没说话了。我愣在原地,说不出话。阿川站起来,朝孩子走过去。

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两人看着对方几秒,阿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孩子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进来吧。”阿川说,“外面冷。”

我这才回过神,快步下楼。周淑兰已经端着一碗圆子出来了,站在走廊里,笑着说道:“饿了吧?先吃点热的。”

林秀芳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小毯子。“穿这么少,不怕冷啊?”她说着就把毯子披在孩子肩上。

陈默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开门走出来,手里拿着笔和一张纸。他在纸上画了几笔,把纸递给我。

纸上是个小孩的侧脸,眼睛低低的,很安静。我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欢迎回家。

赵大勇站在楼梯口,玩具枪背在身后,像站岗一样。他看着孩子,忽然说:“以后这层归你管,谁闹事就找我。”

我们都笑了。孩子嘴角动了动,接过周淑兰的碗,小口喝了起来。

那天早上我们都在楼下厅里吃饭。桌子拼在一起,椅子高高低低,但坐得满满当当。没人提昨晚的事,也没人问孩子是谁。我们就这样多摆了一副碗筷,多留了一个位置。

从那天起,楼里的生活变了。

周淑兰每天早上煮圆子,不只给我,还给301、202送。她说:“年轻人要长身体。”陈默开始出门倒垃圾,顺手帮她拎菜上来。林秀芳教他跳广场舞,说:“练好了去公园跳。”赵大勇晚上巡逻提前到七点,说可以陪孩子写作业。

阿川还是常坐在我门口,但他不再不说话。他会带一杯热茶放我桌上,有时候是一块烤红薯。我问他哪来的,他说是林秀芳塞给他的。

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很久没写了。

我知道,我不用靠写字让事情发生了。

天快黑时,我听见楼顶有动静。推门出去,看见周淑兰正踮脚挂灯笼,红纸做的兔子灯,下面挂着穗子。她回头看见我,招手:“小满!来帮忙!”

我走上楼顶,风有点凉,空气里有甜味。桌上摆了很多东西——月饼、瓜子、苹果,还有热腾腾的酒酿圆子。陈默在调相机,说要拍月亮。林秀芳铺好一块红布,压着四个小碟,每碟一块月饼。

“我娘家人传的规矩,”她说,“团圆夜要用红布接月光。”

赵大勇穿着干净的迷彩裤,手里拎着两瓶汽水,一瓶给我,一瓶自己打开。“今晚任务升级,”他说,“不巡逻了,陪你们聊天。”

我没看到阿川。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从楼梯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走到我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块月饼。

“我包的。”他说,“芝麻馅,可能不太圆。”

我接过,咬了一口。糖和芝麻香在嘴里化开,有点甜,刚刚好。

“百年前,”他看着月亮说,“我想请你吃个月饼,可没敢出门。”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说:“现在补,不晚。”

他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清楚。

周淑兰招呼大家坐下。我们围成一圈,中间放着茶壶和杯子。她举起杯,说:“来,咱们碰一个。”

我们都举起杯子。

“咱们的楼,”她说,“是天下最暖的。”

“是!”林秀芳大声说,“比啥都暖。”

陈默没说话,但举杯的手举得很高。赵大勇用力碰了一下我的杯子,汽水差点洒出来。

阿川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我看他一眼,又看桌子。风吹动红布一角,月光照在月饼上,亮了一小片。

我想写点什么。

但我没有动笔。

这一幕不用写出来也在。它已经发生了。

我们吃了月饼,分了瓜果。陈默拍了好多照片,说洗出来贴墙上。林秀芳哼起老歌,周淑兰跟着打拍子。赵大勇讲了个部队的笑话,说得结巴,但我们还是笑了。

阿川一直很安静,但他没走。他给我添茶,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披在我肩上。有一次我抬头,发现他在看我,眼神轻轻的,像怕吓跑什么。

我没有躲开。

后来月亮升到头顶,银光洒满楼顶。我们都不说话了,只是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坐在周淑兰身边,抱着一杯热牛奶。她一手搂着他,一手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睡觉。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静。

这时阿川开口了:“我能写个字吗?”

我转头看他。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安。

他把纸递给我。

我接过,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有点凉,但很稳。

我把纸放进本子,放在最后一页。

我说:“这个字,我替你存着。”

他点点头。

我们继续坐着。风小了,温度正好。楼下巷子传来狗叫,远处有车经过。楼里的一切都很踏实,像从来没漂过。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这一刻是真的。

我靠着椅背,肩膀慢慢放松。阿川坐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像晒过的旧书。

周淑兰轻声问:“小满啊,明天还吃圆子不?”

我说:“吃。”

“那我多煮点。”

林秀芳说:“加桂花,香。”

陈默低头弄相机,忽然说:“下次拍你们一起包月饼。”

赵大勇说:“我要入镜,站中间。”

我们都笑。

阿川没说话,但手慢慢移到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很轻地回握了一下。

月亮照在桌上,红布被风吹起一下,又落下。

孩子靠在周淑兰肩上,闭上了眼。

我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写。

因为我不需要写了。

有些事,它自己就会发生。

就像有人敲门,你不用问是谁,就知道是熟人来了。

就像一杯茶放在桌上,你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泡的。

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坐在一起,谁也不用解释,就知道——

这是家。

我低头,发现帆布包开了线,铃铛掉了出来,滚到桌边。

我弯腰去捡。

阿川先一步捡起来,递给我。

我接过,把铃铛重新挂好。

他看着我,说:“它响的时候,我就在。”

我说:“我知道。”

我们都没再说话。

风停了。

月亮正中。

桌上的红布平平铺着,映着光,像一团没熄灭的火。

孩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周淑兰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林秀芳关掉了手电筒。

陈默把相机抱在怀里。

赵大勇靠在墙边,慢慢闭上眼。

阿川坐在我旁边,手放在桌上,离我不远。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笔很轻。

轻得可以放下。

这时周淑兰轻声说:

“小满,你看月亮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