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83章:非人非鬼,情深似海
阳光照在肩膀上,暖暖的。风吹过巷子,路边小摊的塑料布哗啦响。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画棍,又抬头看江闻川。
他站在我旁边,走路比刚才稳了。刚出小区时他走得很慢,像怕踩空,现在能跟上我了。夜市的灯亮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皮肤还是白的,但不像以前那么透明。
“你饿吗?”我问他。
他摇头:“我不用吃东西。”
“可你想尝。”我说,“上次你也喝了豆浆,对吧?”
他没说话,只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软。
我们继续往前走,经过炸串摊、烤肠机、卖袜子的小车。人越来越多,声音也吵起来。一个小孩举着气球跑过来,差点撞到他。他侧身让开,动作很自然,就像普通人一样。
走到拐角,我看见一家糖画摊。炉子上的铜勺冒着热气,老师傅正用糖稀画画,一圈一圈,变成一条龙。
我停下。
江闻川也停下。
他看着那条龙,又看旁边的凤。两只相对,中间写着“龙凤呈祥”。
“这个图案,”他低声说,“以前只在结婚时用。”
“我知道。”我笑,“那你欠我的婚礼,总得补点什么吧?”
他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走上前,扫码付钱,请师傅做一份。糖稀在石板上流动,很快成型。我拿过竹签,把带凤的那半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我的手指,有点凉。
“你先咬。”我说。
他看着那只凤,慢慢张嘴,轻轻咬下凤头。糖壳脆,发出小小的响声。
我也咬住龙尾,一碰就断了。糖汁沾到嘴角,我伸出舌头舔掉。
“甜吗?”我问他。
“嗯。”他点头,眼睛看着我,“你嘴角还有糖。”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过我嘴角,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
我愣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
“你还挺会照顾人。”我笑。
他收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我只是……不想它滴下去。”
我们继续往前走,谁也没说话。糖画一点点变小,最后只剩竹签上的残渣。我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好像有人在看我。
我猛地回头。
巷口黑着,只有几辆共享单车靠墙停着,影子歪斜。再往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江闻川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感觉……有人在看。”
他不动,身体却往我这边偏了点,挡在我外侧。他的影子落下来,和我的连在一起。
“别怕。”他说,“我在。”
我点点头,把手插进他臂弯里。他的衣服是布料做的,体温比以前高了些,不那么冰了。
我们路过一家卖棉花糖的店。机器嗡嗡转着,粉色的糖丝绕成一团。一个小女孩踮脚去拿,妈妈笑着帮她摘下来。
我看着那团粉,忽然说:“你说,咱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他没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你现在写的每一句,都会成真。如果你写‘我们一直这样’,那就会一直这样。”
“可我不想靠写字。”我说,“我想你是真的想留下。”
他停下,转身面对我。
灯光照在他脸上,我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不像活人,也不像鬼。他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楼魂留他,也不是因为规则困他。
是因为我。
“我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站在这儿。”他说,“我是为了陪你吃这一根糖画,走这一段路。如果明天不能来,今晚我也要来。”
我鼻子一酸。
我没哭,反而笑了:“那你以后多来几次,别一次就说得像最后一次。”
他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忍住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陶瓷杯的小店。架子上摆满杯子,有的画着猫,有的印着字。我看到一个写着“今日宜开心”,拿起来看了看。
“要买吗?”他问。
“不买。”我把杯子放回去,“就是觉得这话挺好。”
他看着我:“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我说,“比昨天开心,比上周开心,比刚搬来那会儿开心多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走到夜市尽头,人少了一些。路边有个长椅,我坐上去,把糖画棍扔进垃圾桶。他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扶着椅背。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留纸条吗?”我问。
“记得。”他说,“写的是‘走廊别走太晚’。”
“我还以为是恶作剧。”我说,“后来才知道,是你在帮我。”
他低头看着我:“你现在不需要我帮了。你可以自己写下一切。”
“但我还是想让你在。”我说,“不是作为楼灵守护者,不是作为谁的影子。我就想你在,像现在这样。”
他弯腰,手掌撑在膝盖上,和我平视。
“我会在。”他说,“哪怕只能站一天,我也选今天。”
我伸手摸他脸,凉,但真实。他没躲,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有光。
远处传来笑声,几个年轻人骑电动车飞快跑过。风把一张传单卷起来,贴在路灯杆上。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边来的,也不是从风里飘的。它直接出现在我心里,像一根针扎进去。
“甜么?等楼散了,看你们怎么甜。”
我全身一僵。
江闻川立刻站到我前面,死死盯着巷子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穿灰裙,长发披肩,脸藏在暗处。她没走近,也没动,就那么站着。三秒后,身影淡了,像烟被风吹散。
“柳氏……”江闻川低声说。
我没说话,手心出汗。
“她伤不了你。”江闻川回头看我,声音低但坚定,“她只剩下一句话能说,就这一句,也吓不走我。”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知道。”我说,“她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只躲在后面说风凉话了。”
江闻川看着我,忽然伸手,把我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们回去吧。”他说。
“好。”我点头。
我们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路过糖画摊,老师傅正在收摊,锅里的糖稀已经凉了,结成一块硬块。
走到巷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夜市还在亮着,人来人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事变了。
江闻川走在前面一点,手臂偶尔碰到我的手。我没有躲,也没有主动去牵。但我知道,只要我伸手,他一定会握住。
走到老楼楼下,电梯还没修好,楼梯间灯坏了两盏。我摸黑往上走,他在后面跟着。
到了四楼拐角,我停下。
“你明天还能来吗?”我问。
“能。”他说,“只要你写我来,我就来。”
“我不写了。”我说,“我想你是自己想来。”
他站在我面前,呼吸很轻。
“我是自己想来。”他说,“不是因为你的字,是因为你在这里。”
我笑了下,推开门。
屋里灯还亮着,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笔放在纸上。我没去碰它。
江闻川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不进?”我问。
“你让我进,我才进。”他说。
我往里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进来吧,阿川。门没锁,你随时都能来。”
他抬脚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他站在书桌前,手指轻轻碰了下笔杆。
“你今天没写什么?”他问。
“没写。”我说,“我想看看,没有字的时候,你还在不在。”
他没说话,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我们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檀香,还有一点夜市的味道。
“我在。”他说,“你看,我没消失。”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我知道。”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我的发上,停了几秒,然后顺着我的背滑下来,最后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