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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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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26章:灵非冷物,人心如火

我盯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不用写了”。

纸条在我笔记本的夹层里,字迹很淡,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江闻川从来没有让我别写过什么。他总是给我留纸条,等我看到,但从不阻止我动笔。这次不一样。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我合上本子,走到窗边,把昨晚泡的茶倒了。杯子空了,但我还是把它放在那儿,好像在等人来倒水。

第二天早上,我在窗台放了一杯新茶。茶叶是周淑兰给的茉莉香片,她说这茶对胃好。我没开电脑,也没拿笔,就坐在桌前等着。

我想试试,如果我不写,他会不会出现。

太阳升到第三根电线杆的时候,门缝底下慢慢滑进一张纸。我蹲下捡起来,上面写着:“402室地砖裂了。”

字是他平时写的那种行楷,一笔一划都很稳。但我知道不对劲。他以前不会管这种小事,地砖的裂缝也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抓起包就往楼上跑。

402的门没关紧,我推了一下,门发出轻轻的声音。屋里没有家具,墙角堆着几本烧了一半的书,地上都是灰。婚书的灰烬散在地上,乱糟糟的,像被风吹过一样。

江闻川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领口露出一点里面的衣服,袖子垂下来,盖住了手。

“阿川。”我叫他。

他没回头,也没写字。

我走近几步,发现他的肩膀在抖。我伸手碰他的手腕,他猛地一缩,但我抓住了。

他的手很冷,不像活人。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特别深的冷,从指尖一直钻进我的骨头里。

“你怎么了?”我问。

他想抽手,但力气不大。我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

更冷。他的睫毛好像结了霜,眨一下都会碎。

“楼魂生气了?”我猜。

他点点头。

我想起昨天的事——护楼小队成立了,牛奶送出去了,梦花被人收下了,连赵大勇都能睡整觉了。这些都不是靠害怕维持的。楼魂靠吓人活着,可现在大家不怕了。

它当然会生气。

江闻川是它和这栋楼之间的联系。它一动,他就跟着难受。

“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它不高兴?”我又问。

他闭上眼,算是承认了。

我松开他的手,脱下卫衣披在他肩上。衣服碰到他身体时,发出“嗤”的一声,像雪落在热锅上。

“别碰我。”他忽然说话了,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不是写字,是真的在说。

“你会受伤。”他说。

“那你呢?”我反问,“你一直这样,就不算受伤?”

我没等他回答,重新抓住他的手腕,这次用两只手包住。

太冷了。

可我还是不放开。

我说:“你给我泡过那么多茶,现在轮到我了。”

话刚说完,空气里突然出现一行字。

不是谁写的。

它自己浮出来的,像雾气组成的句子,停在我们中间:

“百年孤独,唯你手温可解。”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想的。

我也没写过这句话。

可它就在那里,静静地飘着,然后慢慢散掉,像烟被风吹走。

江闻川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远远的守护,也不再是完成任务的样子。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他看不懂的人。

然后他低声说:“别再靠近我。”

“为什么?”

“因为你越靠近,它就越想毁掉你。”

“它?”

“楼魂。”

“它怕什么?”

“怕你让我变成人。”

这话刚说完,屋子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地板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我们同时看向墙角。

婚书的灰烬动了。

它们从地上慢慢升起,像被看不见的手托着,然后开始移动,在地上拼出图案。线条整齐,结构复杂,有点像我以前写过的一篇小说里的封印阵。

但又不太一样。

这个阵法多了一圈弧线,围成心形,正对着我站的位置。

江闻川后退一步,撞到了窗框。

“它在改规则。”他说。

“什么意思?”

“它本来只要恐惧。现在……它也开始学人的情绪。”

“比如?”

“比如嫉妒。”

“它嫉妒我?”

“不。”他看着我,“它嫉妒你能碰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灰烬组成的阵法中心亮起一点红光。

光很弱,闪了几下就灭了。

就在它熄灭的瞬间,江闻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我冲过去扶他,发现他的手臂变得透明,能看见后面的地砖。

“撑住!”我喊。

他抬手撑地,手指划过灰烬阵的边缘。

那一瞬间,阵法上的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我没有看到字出现。

但我心里清楚听见一句话:

“你想救他吗?”

不是我自己想的。

也不是江闻川说的。

是楼魂。

它在问我。

我盯着那阵法,呼吸变重。

我知道一旦答应,可能会出事。

可我还是开口了。

“想。”

话音刚落,江闻川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害怕。

他一把抓住我胳膊,力气很大,不像平时的他。

“快走。”他说。

“我不走。”

“它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但我明白了。

它是想让我写点什么。

用我的笔,换他的命。

我不怕它让我写恐怖结局。

我怕的是,它让我写“从此再不见江闻川”。

外面吹进风,窗户哐哐响。

我扶着江闻川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脚步不稳,靠在我肩上。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

“如果你写我消失,”他说,“我就真的没了。”

“可如果你不走,”我说,“你现在就要没了。”

他没再说话。

我拉开门,正要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像沙子在地上爬。

我回头。

婚书的灰烬全飞起来了。

它们在空中排成一行字:

“写我一个好结局,我就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