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51章:签售余波,旧楼探秘
我合上笔记本,手指还停在封面上。桌上的瓷杯空了,茶早就凉了。杯底有一道裂纹,斜斜地划过杯子。
楼下很安静。槐树的影子贴在玻璃上。灯笼换成了新的,光比以前亮。林秀芳说红灯笼能压邪气,现在整条街都挂上了。
包上的铃铛没响。风吹进来,只轻轻晃了一下。
我把新书从包里拿出来,放在稿纸旁边。封面是老楼的样子,阳光照着墙皮剥落的地方,看起来像镀了一层金。读者喜欢这个版本,他们说读起来不害怕,像回家。
可我心里还是空的。
签售会上有个穿校服的女孩,她说:“原来有人和我一样。”我写下“你不是一个人”,她抱着书跑了。我知道她会好起来,但我还是想知道——这栋楼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住进来的人,都会被它留下?
我想起江闻川站在玻璃门外的样子。他手里拿着半张婚书,风把纸吹得轻轻抖,露出两个字:“执子”。
他没有进门。
我也不能一直躲在他写的那些温柔故事里。
我站起来,翻出搬家时没拆的纸箱。箱子堆在床底下,边角都磨破了,沾着灰。我一个个打开,想找那本参考书,却在最底下摸到一本硬壳册子。
封面没了,只剩一点布脊,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抢出来的。纸发黄,一碰就脆。我小心翻开第一页,字迹模糊,墨色晕开,勉强能认出几个词:“义庄”、“地基”、“夜啼不止”。
日期写着“民国三年”。
我的心跳快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建房记录。这栋楼刚建的时候,就有人听见声音。
我坐回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我说话。
我敲下第一句:我翻开了一本残破日记,里面写着这栋楼最初的模样。
刚打完,地板下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有人用手拍了三下。我以为听错了,屏住呼吸。三秒后,又是一声,这次更近,像是从楼梯井传来的。
我盯着屏幕。光标自己往下跳了半行。
我没动鼠标。
茶杯还在原位,窗台上的梦花也没动,一片花瓣都没掉。铃铛也没响。
我慢慢转头看向窗外。
江闻川站在外廊,穿着月白长衫,背靠着栏杆。月光照过去,穿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没有影子。他抬头看我,眼神很静,然后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玻璃。
动作很慢,像在提醒什么。
我冲过去拉开窗,风灌进来,吹乱了桌上的稿纸。我探头往外看,走廊空了,灯也没亮。
低头时,看见窗台上落着一片枯叶。叶脉干裂,中间夹着半截炭笔头——是我昨天写稿用的那支。我记得很清楚,它明明在桌上,笔帽都没盖。
我抓起笔,转身看电脑。
屏幕上,我刚才写下的句子末尾,多了两个小字:
“别查”。
字不是我打的。字体清瘦,是小楷,和他平时写纸条的笔迹一样。
我站在原地,手心出汗。
他知道我在写。他也知道我要查什么。
可他没有阻止我,只是留下这两个字,一片枯叶,一支笔。
我走回桌前,把日记本锁进抽屉,钥匙塞进内衣口袋。炭笔我没有扔,放在床头,挨着闹钟。
我泡了杯新茶,水有点烫,喝了一口,手还是抖。
母亲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故事不怕黑,怕的是不敢看。”
我现在懂了。我不是为了出名才写,也不是为了安慰谁才改结局。我是住在这里的人,是这栋楼选中的人。
如果它有过去,那我也该知道。
我重新打开文档,在标题下面加了一句副题:
关于这栋楼,我所不知道的事。
然后写下第一段:
我不知道这栋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活’的,但我知道,它一直在等一个人写下它的名字。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外整条走廊的声控灯突然全亮了。
白光一排接一排亮起,从一楼到四楼,全部亮了。没有脚步,没有人声,只有灯管嗡地一声启动。
三秒后,又一起熄灭。
黑暗重新压下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窗外没有风,铃铛却轻轻晃了一下。
我点开新文档,准备写第二段。
手指刚碰到回车键,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就在楼上。
是五楼吗?还是六楼?
那地方我一直没去过。楼顶封了,门锁生锈,林秀芳说早年塌过一次,物业不让上。
可现在,那上面有人走动。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
还没拧动,手机响了。
是刘姐。
我盯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没有接。
脚步声停了。
我松开门把,走回桌前,把文档保存。
光标停在最后一行。
我重新输入一句话:
第二天晚上,我会去楼顶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