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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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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80章:阿川新生,意义重塑

我看着他放在玻璃上的手,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腕上。那光很淡,像早上刚醒来时看到的第一缕亮。

他没回头,只说:“我能感觉到温度了。”

声音不大,我却说不出话。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柳烟把魂力给了他,自己慢慢散了,像雾被风吹走。她说“别让她停笔”,然后就没了。江闻川咳出黑血,靠在墙边,脸色很白。我以为他会倒下,但他没有。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站在这里等天亮。

现在他还站在这里,能说话,能呼吸,还能说出“温度”这个词。

我低头看桌上的本子,纸页是打开的,钢笔夹在中间。我昨晚写了很多,一句接一句,不敢停。我知道只要我停下,那些字就会变成空话,风一吹就没了。

可我现在不想写。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我怕写下什么,又让谁付出代价。柳烟走了,是她自己选的,可我心里还是闷。我握着笔的手有点抖,指尖发凉。

“你在想什么?”他忽然问。

我摇头,“没什么。”

“你在想,要不要继续写。”

我没答。他也没再问。

屋里很安静,楼下传来几声鸟叫。太阳升起来了,光线照到我的鞋尖。我想起我妈以前说过的话:人活着,就是能碰东西,能喝水,能摸到别人的肩膀。

我想试试。

我翻到新的一页,深吸一口气,写下:“今天,江闻川能真正地活着一天。”

笔划过纸的声音很清楚。

写完我把笔放下,没抬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

他走过来了,脚步很实,踩在地上有声音。他走到茶几边,弯腰拿起那杯茶——是我昨晚泡的,一直没动,早就该凉了。

他端起杯子,手指包住瓷壁,停了一下。

“还是温的。”他说,“你总把茶泡太久。”

我猛地抬头。

他站在那儿,脸对着我,眼睛看着我。他的皮肤不再是透明的白,有了点血色。风吹动他的头发,月白长衫的领口微微扬起。他朝我走来,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蹲下。

他把茶杯放进我手里。

“现在,换我为你暖一次。”

我的手还在抖。茶杯很轻,但我觉得重。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我的泪,动作很慢。然后他低下头,嘴唇碰到我的手背。

那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他亲得很轻,像有人认真写下了一个字。亲完他没抬头,手还握着我的手,声音很低:

“百年等待,换这一日,值了。”

我没有说话。

我不想动,也不想哭,更不想笑。我就坐在那儿,手心里抱着那杯茶,感觉他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这不是梦。他是真的在碰我,是真的在说话,是真的活了这一天。

我不知道这一天能有多久,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变回影子。但此刻他是真的。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杯子碰撞的响。他洗了个杯子,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靠着门框站着。

“你以前都不喝水的。”我说。

“以前碰不了。”他说,“现在能了,就想试试。”

“味道呢?”

“有点烫。”他笑了,“但也好喝。”

我也笑了,声音有点鼻音。

他走回来,在我旁边坐下,不是飘,是坐。沙发压下去一块,他靠在上面,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普通了,普通得让我想哭。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留纸条吗?”我问。

“记得。”他说,“写的是‘小心楼梯’。”

“你那时候只敢写那么小一张,塞在我门缝里。”

“怕吓到你。”

“你确实吓到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

他笑了,眼角有点弯。“那你后来怎么不怕了?”

“因为你写的都是小事。”我说,“‘雨伞在门口’、‘药放在桌上’、‘灯别忘了关’……你不像鬼,像邻居。”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其实我不是邻居。”他说,“我是这栋楼的一部分。但我现在想当个人。”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你想写的事。”他看我,“只要你还在写,我就还在。”

我不确定这话是安慰我还是事实。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写,他就不能再碰这杯水,不能再感受温度,不能再亲我的手背。

我不想停。

我翻开本子,准备写点别的。刚拿起笔,他伸手按住我的手。

“别写太多。”他说,“你现在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真事,写多了,你会撑不住。”

“那你让我怎么办?”

“写你想写的。”他看着我,“但别忘了,你也得为自己写。”

我愣了一下。

“你是说我不能光写你?”

“你可以写我。”他松开手,“但别把自己丢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鼻子一酸。我不是难过,是明白了:他不是靠我活着,他是陪我活着。

我低头,在纸上写:“江闻川今天出门晒了太阳,回来时带了一片落叶,放在我书桌上。”

写完我看他。

他站起身,走出门。

我没动,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又回来。门开了,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片叶子。黄中带绿,边缘有点卷,是从楼下那棵老梧桐上落下来的。

他走过来,把叶子放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

“下次写准一点。”他说,“这片是昨天落的。”

我笑出声。

他也笑,站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落在地板上,清清楚楚。

我看着那片叶子,又看看他,忽然写下:“这栋楼,到底是谁的记忆?”

笔还在纸上,我没抬手。

他站在我身边,没说话,也没动。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写字的手上,停了很久。

窗外风大了些,吹得窗帘晃了一下。

叶子的一角被风吹起,轻轻拍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