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73章:周婆认婿,情牵两世
我盯着电脑屏幕,光标一直在闪。
昨天写下的那句话真的起作用了。走廊里飘来一股酒酿的香味,很淡,但我闻到了。我站起来开门,周淑兰就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圆子,碗还在冒热气。
“小满啊,趁热吃。”她笑着说话,眼角有皱纹,“妈给你多加了芝麻。”
我接过碗,手指碰到碗壁,有点烫。刚想说谢谢,余光看见楼梯拐角站着一个人。
是阿川。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袖子垂着,没往前走,也没出声,就那样看着我们这边。早晨的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周淑兰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阿川。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手里的空托盘就朝他走去。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才来?”她一把抓住阿川的手腕,力气很大,“小满等你好久了!”
我差点把碗打翻。
阿川身体一僵,想抽手但没动。他看我,眼神在问怎么回事。我不敢开口,只觉得耳朵发热。
周淑兰不管我们怎么想,拉着阿川就往我这边走。她一手搂住我的肩膀,一手抓着他的胳膊,硬是把我们俩并排按在墙边站好。
“你们两个啊,”她叹气,像在教训小孩,“年纪轻轻拖什么拖?小满是我心头肉,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说完还用力捏了下阿川的胳膊,好像在试他结不结实。
阿川低着头,喉咙动了一下。“我……不会。”声音很小,但听得出是认真的。
“听见没!”周淑兰拍他肩膀,“以后对她好点,天冷记得给她送衣服,别让她熬夜写稿子,对身体不好!”
我想说“我不是您女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眼里有光,像是终于找到了重要的东西。我不想破坏它。
阿川没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周淑兰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背着手慢慢往屋里走,临进门还不忘回头说:“晚上一起吃饭啊,我煮汤圆!”
门关上了。
楼道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手里的碗,圆子浮在酒酿上,撒了一层芝麻。热气往上冒,把眼镜都熏花了。我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抬头时,阿川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回屋,把碗放在桌上,翻开床头那本旧日记。
纸页发黄,边角卷着,是我搬来后在602柜子底找到的。之前以为只是记些日常小事,最近才发现有些内容和现在发生的事能对上。
我想查的是“酒酿圆子”。昨天写那句话前,我记得她在某一页提过这个。
我翻到中间一页,停住了。
那页夹着干桂花,上面写着:“丙申年秋,邻家书生江某常来舍下借书,与夫谈古论今,情同手足。其人温润守礼,惜哉早逝于火。”
我呼吸一紧。
江某?阿川姓江。
再往下翻,在另一页批注里看到一行小字:“闻彼未婚,怀婚书一封未及送出。若天假其缘,或可结秦晋之好。”
心跳猛地加快。
这不是阿川一直拿着的那封婚书吗?烧了一半,字迹模糊,但“愿结秦晋之好”还能看清。
我合上日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原来不是她认错了人。
她是凭着记忆里的影子,在混乱的时间里,抓住了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那个曾和她丈夫一起喝酒谈诗的年轻人,现在回来了。
难怪她一眼就叫出“你这孩子”。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楼下院子里阳光很好。周淑兰正在晒被子,动作慢但很认真。阿川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把滑落的披肩拉好。
老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待她,听见没?”
阿川点头,没说话。
风吹起他的衣角,轻轻摆动。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我坐回桌前,打开文档。光标还在闪。
我没有马上打字,而是抽出一张稿纸,写下三个字:别怕。
然后撕下来,放进窗台上的小陶罐里。
那是我专门放他纸条的地方。以前他总用纸条提醒我关窗、添衣、记得吃饭。后来我不让他写了,结果发现少了这些纸条,我反而睡不好。
现在换我写给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我门口。
我抬头,门没开,但我知道是谁。
“进来吧。”我说。
门被拉开一道缝,阿川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封婚书。这次没有藏,就那样摊在掌心。
“她刚才叫我名字。”他说,“不是‘书生’,也不是‘先生’,是‘阿川’。”
我看向他。
“一百年前没人这么叫过我。”他声音很低,“我父亲死得早,村里人都叫我江公子。只有她丈夫喝醉时拍我肩,喊一声‘阿川兄’。”
他顿了顿,“今天她也这么叫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记住的。”
“也许她一直记得。”我说,“只是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唯独没忘那些真心待过的人。”
他没回答,只是把婚书轻轻放在我的书桌上。
纸页展开,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以前我没见过。
“丙申年九月初三,与周氏夫妇饮桂花酒,许婚期于来春。”
我念了出来。
他点头。“这是我写的。那天他们留我吃饭,说起我的婚事。我说我喜欢的人家里不同意。周叔劝我别急,还说将来我要成亲,一定要去喝喜酒。”
他抬头看我,“我没等到春天。火灾那晚,我揣着这封婚书往外跑,想再试一次。可还没出巷口,就被塌下来的房梁压住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她认你,不只是因为眼熟。”我说,“是因为你们真的认识。”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下周降温,”我说,“你穿这么少,不冷?”
他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走了。
我重新看向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
想了想,敲下一句:“也许有些故事,不是我写的,而是它们一直在等我写出来。”
按下回车。
屋里没什么变化。
茶杯还是热的,雾气往上飘。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陶罐上,映出一小片亮光。
帆布包上的铃铛没响。
但我听见楼下有动静。
周淑兰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阳台方向,手里举着一件厚外套。
“阿川!”她喊,“上来拿衣服!冻病了谁给我女儿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