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10章:灵花初现,昼夜两重
天刚亮,我醒了。第一件事是摸手机。屏幕亮了,文档还开着。最后一行字是:“花开了,它认得他们。”
我没删,也没保存。
我坐起来,骨头有点僵。昨晚我在楼顶守了一夜,靠着水箱。阿川躺在我旁边,像块冰。现在他不在了,地上也没有痕迹。那张写着“别信花”的纸条也不见了。风停了,哭声也没了。只有我外套上的一点土,说明那不是梦。
我洗了把脸,换了衣服,直接上了楼顶。
门一推开,我就看见那几株花还在。
不止在,还长高了。
原来只有一点茎,现在快到小腿。颜色也不对,不是绿色,是深青色。花瓣一层层打开,每片颜色都不一样,红、紫、蓝、金,像是把晚霞撕碎了贴上去的。最奇怪的是它们会动。不是风吹,是自己在动,一胀一缩,还吐出淡淡的雾。闻起来有点甜,又有点像旧书的味道。
陈默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我,穿一件灰T恤,耳机挂在脖子上,没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不戴耳机。他站得很直,手垂着,手指微微抖。
我没说话,慢慢走过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这味道……和我梦里的哭声一个味道。”
我愣住了。
他弯腰捡起耳机,看了两秒,然后用力摔在地上。塑料壳裂了,电线露出来。
“你干什么?”我问。
他没理我,往前走一步,伸手去碰最近的一朵花。
他的手指刚碰到花瓣,远处301室的窗户突然一闪。
我转头看过去。
窗帘没拉,墙上那幅画正对着窗——就是我一直听说的红裙女孩。她原本嘴角是平的,眼神空,像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她在笑。
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弧度,是真笑了,嘴角很高,眼睛弯着,整张脸都亮了,像被人重新涂过颜色。
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幅画拍了一张。再看屏幕,笑容比刚才更刺眼。
陈默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好像那里还有花的味道。
“你梦见什么了?”我问他。
他终于看我一眼,眼神很沉,不像前几天那样麻木。“梦里有个女的在哭,一直在哭,可我看不见她。她哭的时候,空气就是这个味。”
“你画的那个女孩?”
他没回答,但我知道是。
他又看了眼那朵花,转身就走。脚步很快,经过我身边时一句话都没说。
我站在原地没动。
花还在吐雾,雾散得慢。阳光照进来,雾也不化,反而像被吸进花瓣里去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文档,打了一行字:花开了,它认得他们。
按下保存。
几秒后,其中一朵花突然闭了一下,又缓缓张开,像是回应。
我把手机收起来,往楼下走。
走到三楼拐角,听见上面有动静。我抬头一看,林秀芳正扶着栏杆往下望,手里提着饭盒。她看见我,招了下手:“小程,你上楼顶了?”
“嗯。”
“看见那花没?”
“看见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摇摇头,“刚才我给陈默送饭,门不开,喊他也不应。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又发病了?”
我没说话。
她叹口气,继续往上走。
我站在原地想了几秒,转身进了301对面的空房。这屋子一直没人住,门锁坏了,推一下就开。窗户正对301内墙,能看清那幅画的全貌。
我拉开窗帘,凑近玻璃。
画还在那儿,红裙女孩的笑容没变,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了。嘴唇像是涂了新的口红,颜色鲜得不正常。
我再次拍照。
两张图对比,变化清楚。
不是错觉。
也不是光线问题。
是这花,真的影响了画。
我离开房间,回404。路上碰见赵大勇,他抱着一盆花从外面回来,看见我点点头:“听说楼顶长东西了?”
“嗯。”
“邪性。”他说完就上楼了。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坐在桌前。电脑开着,文档光标闪着。
我想写点什么,但不敢乱写。
上次写阿川受伤,他就真的吐血;写他睁眼,他才活过来。这次要是写“花死了”,会不会出事?
我删掉刚打的几个字,重新输入:陈默摘下耳机,站在花前,说这味道和他梦里一样。
保存。
手机震动了一下,新闻推送弹出来:本市气象台发布晨间轻雾预警,能见度较低,请注意出行安全。
我冷笑。
哪来的雾?太阳早就出来了。
可我拉开窗帘,发现楼下确实有一层薄雾,贴着地面走,方向一致,全都往楼顶飘。
我又打开文档,写下:楼顶的花开始吸收雾气。
保存。
窗外,那团雾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楼上扯。
我盯着屏幕,手悬在键盘上。
接下来写什么?
写“花会影响人”?还是写“它在唤醒记忆”?
我不知道这些花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有一点我能确定——它们不是为了好看才开的。
陈默的反应太真实了。
一个天天戴着耳机把自己关起来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摘下耳机,也不会主动去碰一朵来历不明的花。除非,这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忽然想起昨夜阿川写的那句话:她在找我……也在找你。
谁在找?
那个叫林晚的女人?
还是画里的红裙女孩?
我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发现,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把事情往更深的地方推。
我不想当个旁观者了。
我想知道真相。
但我怕真相太重,我扛不动。
我站起来,去厨房泡茶。手有点抖,茶叶撒了一些。我抓起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凉意冲上来,脑子清醒了一点。
坐回桌前,我深吸一口气,写下:楼顶的花,能让人的梦变成真的。
保存。
几乎同时,手机相册自动弹出一张新照片——是我刚才拍的红裙女孩,但现在她的手抬起来了,指向窗外,手指笔直,像在指什么。
我猛地抬头看窗外。
阳光很好。
楼下雾散了。
楼顶铁门半开着,风吹得它轻轻晃。
我盯着那扇门,手指按在发送键上,准备叫人一起上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手机黑了一下,再亮起来,相册里的照片恢复原样。
女孩的手放下了。
笑容还在。
我握紧手机,没动。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
我没开门。
我知道是谁。
是陈默。
他一定又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