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14章:梦花秘语,疗愈之力
我打开红皮笔记本,里面一张纸都没动过。本子很轻,好像从来没写过字。但我知道不是这样。江闻川说过,一旦翻开,我就不再是写故事的人了。我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锁好。钥匙转了两圈,咔哒一声。
我不想被别人写进去。
我想去帮活着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去敲602的门。周淑兰开门时穿着碎花睡衣,手里抓着一块旧手帕。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你来啦?今天怎么有空?”
“我带你上去看看,”我说,“楼顶开了花,听说能让人睡得香。”
她皱眉:“我不去高处,头晕。”
“您女儿以前最爱这花。”我随口说,“她说香味像小时候煮的甜汤。”
她眼睛忽然亮了:“甜汤……囡囡爱喝甜汤。”
我没说话。她认错人不是第一次。可这次她说的,是我小时候的事。我妈总叫我囡囡,只有家里人知道。
我没提这个,只说:“花还在开,不去看就谢了。”
她想了很久,终于点头。我扶她出门。她走路慢,一路扶着墙。楼梯是铁的,年头久了生锈,踩一下吱呀响。她中途停了两次,说腿软。我让她休息,我也歇一会儿。
快到楼顶时风变大了。铁门被风吹得晃,我推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七朵花排成一圈,颜色不同,花瓣很薄,透光。风吹过来,花轻轻摇。
“好看吧?”我说。
她没回答,盯着花看。脸上的皱纹慢慢松开。忽然她抓住我的手腕:“小满!囡囡爱喝甜汤对不对?”
我心里一跳。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她女儿,是我的。
她的眼神很清,不像平时迷糊的样子。我想问你怎么知道,又怕一问她就忘了。
她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腕上的红绳。那根绳子褪色了,边都磨毛了。忽然那绳子动了一下,绕上我的手背,缠了一圈。
我想甩开,但它不紧也不烫,只是贴着皮肤。
这时风里飘来一股味,像老房子翻出的旧书,混着点烧木头的味道。我回头,江闻川站在铁门阴影里。他没穿长衫,换了白衬衫,领口露出一截月白里衣。
他走过来,不看我,只在空中写了三个字:楼魂借忆。
我明白了。他是说,楼魂在用她的记忆。
“什么意思?”我问,“它为什么要借她的记忆?”
他声音很低:“它在救花灵。这花不该存在,靠人的念头撑着。”
“那她呢?会不会有事?”
他没答,只看着周淑兰。老人已经不说话了,站在花前发呆,嘴里念叨:“要织完袖子……囡囡冷……”
我扶她转身:“咱们回去吧。”
她听话地走,脚步很慢。下楼时她一直回头看,直到看不见花才停下。进屋后我给她倒水,她坐在沙发上,手还在摸那根红绳。
“您累了吧?休息会儿。”我说。
她点头,闭上眼。我以为她要睡,结果她开始哼歌。调子慢,一个音拖得很长。我不认识这首歌,也不像民谣。但奇怪的是,每个音都卡在我耳朵里,甩不掉。
我悄悄打开手机录音。录了半分钟,她停下,睁开眼:“你妈最近好吗?”
“挺好的。”我说。
“让她别熬夜。”她拍拍我手,“对身体不好。”
我答应着,心里有点酸。她又糊涂了。可刚才那一句“小满”,是真的清醒过。
回家后我回放录音。那首歌听着更怪。节奏乱,像是故意打散的。我打开电脑,翻我以前写的稿子,想找有没有写过类似的情节。
没有。
所有关于童谣的内容都不见了。文档显示删除时间是昨天半夜,正好是我从402回来那晚。
我正盯着屏幕,窗台响了一下。一张纸条飞进来,落在桌上。是江闻川的字。
别录,别学,别记。
背面还有一行:它开始选人了。
我没动。窗外月光照在楼顶,梦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排小人站着。
第三天我起得早,想去602看看。开门时发现门口放着一碗酒酿圆子。碗边压了张纸条:给你补觉。
字迹歪歪扭扭,是周淑兰写的。
我端进屋,热了一下。吃的时候甜味很浓,米粒软。吃到一半,我突然停住。
这味道——和我小时候吃的一样。我妈煮的时候喜欢多加两勺糖,说是“甜够了就不怕黑”。
我放下勺子,跑去602敲门。
没人应。
我再敲,听见里面有人哼歌。还是那首。这次声音清楚了些。我贴着门听,记下几个词:
“东墙角,三步远,埋着铃铛换命钱……”
我忽然想起什么。冲回屋翻旧稿,找到一篇废弃的设定草图。上面画了个仪式阵法,位置就在老楼东墙根,三步远的地方写着“替身位”。
那篇稿子也被删了。系统显示删除时间,和童谣文档一样。
我抓起外套出门,在东墙根蹲下。土是松的,最近有人挖过。我用手扒了两下,指尖碰到硬东西。
是个小布包。拆开,里面有枚铜铃,还有一叠黄纸,纸上画着符。
我站起来,铃铛在掌心发烫。
这时楼上飘下一句话:“别碰那些东西。”
江闻川站在楼顶边缘,风吹着他衣服。他不看我,只望着东边。
“为什么?”我问,“这些是谁埋的?”
“你想知道?”他终于转头,“那就得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被记住的,都该留下来。”
我不懂。
他跳下来,落地没声音。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过铃铛。他的手指很凉。
“她唱的每一句,都在唤醒不该醒的东西。”他说,“梦花吸的是念头,可念头有好有坏。她记得你,是因为有人想让她记得。”
“谁?”
“这栋楼。”他把铃铛塞回布包,“它在挑人。挑能连上过去的人。你是第一个,她也是。”
我盯着他:“所以楼魂用她的记忆,不只是为了花?”
他点头:“它需要声音。需要有人唱出那些词。一旦唱全了,有些门就会打开。”
“什么门?”
他没答。只说:“今晚别出门。如果听到她在唱,就把耳朵堵上。”
我问他要不要报警,或者找别人帮忙。
他说:“没人信。而且……这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看你怎么想。”他看向602窗口,“对她来说,那是回家的路。对你来说,可能是入口。”
我问他还有什么知道的。
他沉默一会,说:“你乳名叫囡囡,是你外婆起的。你妈只在你小时候叫过。后来她离婚,觉得这名字太软,就再也不用了。”
我愣住。
这些事,我没写进小说,也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因为我听过她唱。昨晚,她唱到了‘囡囡不怕,阿娘在’。”
我喉咙发紧。
那是我五岁发烧时,我妈守在我床边唱的。一句一句,哄我睡觉。
我转身就往楼上跑。
602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周淑兰坐在床边,脚轻轻晃。她又在唱。
这次声音很轻,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
“囡囡不怕,阿娘在,闭上眼睛梦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