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69章:楼魂偏激,执念难消
水壶还在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摸到了门把手。那张写着“明天”的纸条还在我手里,边角发黑,像是从火里拿出来的。
我没开门。
刚才的脚步声没了,外面很安静。月白长衫挂在椅子上,空荡荡的,可我知道他来过。
我转身回到书房,把纸条压在台灯下面。灯光照着那两个字,“明天”。这字不像楼魂写的,倒有点像阿川平时写字的样子。
但我不能等明天。
我打开电脑,文档还停在最后一章。光标一闪一闪,催我继续写。
我想写点不一样的。
不是记录,也不是回应,是改变。
我敲下第一句:“这一夜,楼魂终于愿意说出它真正想要的。”
刚打完,我就停下。
屋里突然没声音了。窗外也没风。楼下炒菜的声音、孩子跑动的声音,全都没了。连水壶也不叫了。
我回头看厨房,炉子上的火灭了,水壶静静放在灶台上,一动不动。
我盯着屏幕。
几秒后,墙里传来声音。
是哭声,很低很长,像是很多人一起哭,又像风吹进缝隙。声音不吵,却让我全身发冷。
我猛地抬头。
江闻川站在我对面,脸色发青,脖子上缠着黑雾,整个人浮在半空,脚离地十几公分。他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神着急,没有怪我。
我一下子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
“删掉!”他说,声音断断续续,“快删——”
我冲向键盘,手发抖,按了删除键。
那段文字消失了。
可楼没停。
黑雾更浓了,顺着地板往上爬,像墨水洒在地上。它沿着墙角蔓延,朝我卷过来。
我往后退,背贴住墙。
江闻川突然一挣,摔在地上,黑雾松了一下。他趴着咳嗽,抬起头,嘴角有黑色的血。
“别写它……”他喘着说,“它不想听。”
我咬住嘴唇。
我不信。
我还能再试一次。
这次我不写它想说什么,我写它该做什么。
我重新打字:“楼魂悔过,松开对江闻川的束缚。”
按下回车的瞬间,整栋楼晃了一下。
灯灭了。
应急灯亮起红光,屋里像染了血。屏幕还亮着,我的那句话静静地留在文档里。
然后我听见声音。
不是哭了。
是冷笑。
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也不尖,但每个字都让人头疼。
“悔过?”
她说这话时,空气变冷,我牙齿打颤。
“我守这楼百年,看人死,看人忘,看你们一个个进来,又烂在梦里。他呢?他凭什么站着?凭什么替我说话?”
黑雾翻滚,变成一个人形,站在我和江闻川中间。没有脸,只有一团黑影,比别的地方更暗。
江闻川想爬起来,刚抬手,黑雾一脚踢在他肩上。他撞到墙边,不动了。
“你的笔,写得了生,写不了死。”她对我说,“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帮他。现在,我要他魂飞魄散,取代他存!”
我看着屏幕。
不行,不能再这样。
我不写它悔过,我写它消失。
我删掉那行字,重新输入:“楼魂消散,永不再现。”
按下回车。
一秒过去。
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我松了口气。
也许……这次真的成了?
可下一秒,黑雾猛地转向我。
它一下子变大,扑向天花板,又砸下来。整个房间被黑暗吞没,只剩电脑屏幕还亮着,照着我的脸。
江闻川突然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黑雾撞上他,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一口黑血喷出来,落在键盘上,顺着按键往下流。
“它怨念太深……”他低声说,“你的字……压不住。”
我愣住了。
第一次,我写的字没用。
不是慢,不是延迟,是完全没效。
我写的“消散”,它反而更强了。
我低头看键盘,血从F键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鞋面上。
我慢慢蹲下,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腿。手还在键盘上,但打不出字了。
我想写点别的,写周淑兰煮了酒酿圆子,写林秀芳跳广场舞,写陈默开始画画。
可我现在知道,有些事,写出来也没用。
有些恨,不是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我抬头,黑雾站在我面前,不动了。它不攻击,只是等着,像在等我写下下一个字。
它要我看自己失败。
江闻川趴在地上,一只手往前伸,像是想抓我的脚踝。他不出声,肩膀在抖。
我伸手碰他的手腕。
很冷。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留的纸条是“茶凉了,记得热”。后来我熬夜,桌上总会多一杯温茶。他不说心疼,就做这些小事。
现在他快没了。
因为我写了不该写的字。
我闭上眼,手指回到键盘。
我还是得写。
我不写楼魂,不写它该不该存在。
我写阿川。
我打字:“江闻川还站在这里,他还活着,他还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
黑雾动了。
但它没退,反而绕开我,朝江闻川扑去。
我冲过去拦,被一股力量推开,后背撞上书架,一本书砸下来,打中肩膀。
我顾不上疼。
江闻川已经被黑雾卷住,整个人浮起来,像被人掐住脖子。他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眼睛快闭上了。
“住手!”我喊。
黑雾不理我。
我冲向电脑,手发抖,又打一行字:“江闻川能说话,他还能写字,他还能给我留纸条!”
回车。
屏幕卡了一下。
黑雾顿住。
江闻川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气,头垂下来,但没昏过去。
我喘着气,继续打:“他昨天还把长衫留在我家,他还会回来。他不会丢下我。”
每一个字,我都用力打出来。
打完,我盯着屏幕,等反应。
一秒。
两秒。
黑雾慢慢松开江闻川。
他摔在地上,蜷着身子,咳得很厉害,但还有呼吸。
黑雾退到墙角,没消失,也没再动。它缩成一团,静静伏着,像在休息。
我爬过去,把江闻川拖到墙边,让他靠着书桌坐好。他睁着眼,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转头看电脑。
屏幕还亮着。
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
忽然,它自己动了。
我没有碰键盘,字母一个接一个出现:
“别怕,我在。”
我盯着那行字。
这不是我写的。
我猛地抬头,看江闻川。
他摇头,眼神清楚,轻声说:“不是我。”
我再看屏幕。
光标又动了。
还是那句话,重复出现:
“别怕,我在。”
一行,又一行,填满整个文档。
我伸手去关电脑。
手指快碰到电源键时,屏幕突然黑了。
所有字都消失了。
只剩下最后一行,孤零零地停在底部:
“别怕,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