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85章:梦醒时分,预见未来
我睁开眼睛,阳光已经照到床头。
被子盖得好好的,我躺在里面,手脚都是暖的。我记得自己是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怎么现在在床上了?笔还握在手里,手指有点僵。
书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纸页翻到了中间。我走过去看,最后几行字是我写的:“阿川站在厨房,手里拿着一团糯米粉,他说第一步要揉匀,不能有疙瘩……”
后面没写完。笔尖停在那里,墨水晕开了一小片。
就在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我没写的字:“今天,他也吃了一颗圆子,说,真甜。”
我盯着这句看了很久。
阿川不吃东西。他不呼吸,也不用吃饭。我知道,这行字是他写的。他坐在我位置上,用我的笔,接上了我没写完的话。
我心里发紧。
昨晚那个梦又来了。整栋楼塌了,梦花一片片变黑,邻居们的笑声突然没了。阿川站在楼顶,风吹过他,他的身体像纸一样散开。
我摇头,不想再想这个梦。可我低头看本子时,手已经开始抖。
我翻到前一页,那里写着我查到的事:楼散则魂灭。
如果这栋楼没了,所有依附在它上面的魂都会消失。包括阿川。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楼顶的小花园昨天还开满梦花,远远看着像星星。现在那些花全黑了,干枯蜷缩,有的已经断了,风一吹就变成灰。墙皮从屋檐开始裂,一道道往下掉,露出里面的红砖。
我冲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尽头站着阿川。
他穿着灰色卫衣,袖子卷着,和早上一样。但他朝我走来时,我看见他的手指是透明的。光穿过他的手,像穿过一层雾。
“你看到了。”他说。
“为什么?”我抓着门框,“我只是写了‘我们一直这样’,我没想让它变成真的结局。”
“你不小心蹭出了一个字。”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很轻,“你睡着前,笔尖划了一下,留下半个‘永’字。”
我脑子嗡了一声。
原来不是梦。
我的梦,是因为我写了“永远”,所以金手指把它当成了下一段剧情。它开始执行,现实跟着变了。
“楼魂在抽自己的力气。”阿川说,“它要把所有执念收回去,让一切归零。它不想再守了。”
“可它能撑住吗?”
“撑不住。”他说,“它在烧自己。梦花死了,墙在烂,我在变淡。这些都是信号。”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白,指尖冰凉。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改变真实的世界。以前是小事——敲门三声、茶杯冒热气。后来是温暖——陈默开始画画,周奶奶喊出女儿的小名。我以为我能改的是伤痛,其实我能动的是命。
现在,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我不想写这个。”我说,“我只想写他做饭,写他教我包圆子,写他陪我去超市。我不想写永远。”
“我知道。”他看着我,“但你心里想要永远。你睡着了,心还在写。”
我抬头看他。
他站得很稳,但我知道他在一点点变少。他撑不了多久了。
“有没有办法停下?”我问。
“没有。”他说,“一旦开始,就得走完这一段。就像你写了一个章节,哪怕后悔,也得等它演完。”
“那会多久?”
“不知道。”他看向窗外,“也许一天,也许三天。等到楼彻底空了,魂也就散了。”
我靠在门边,腿有点软。
我想起周奶奶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开门通风,想起林姐在楼下大声骂电动车乱停,想起陈默半夜画完一幅画后小声说“这次不像鬼了”。这些事好像还在发生,可我知道,它们正在被抹掉。
连同他们活过的痕迹。
“那你呢?”我问他,“你会去哪儿?”
“没有去处。”他说,“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楼的一部分。楼在,我在。楼散,我也没了。”
我不说话了。
我想哭,但哭不出来。我只觉得胸口闷,像被人压着。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别怕。”他说,“我还在。”
“你知不知道你指尖都透明了还说这种话?”我声音有点冲。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我知道。”他说,“但我不能不这么说。”
我喘了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笔还在手上。我翻开新的一页,准备写点什么。
“别写。”他说。
“为什么?”
“你现在写任何东西,都会加速进程。你写的越多,现实越快跟进。”
“那我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他站到我旁边,“是等。”
“等什么?”
“等它自己走完这一段。”他说,“或者,等出现一个你没写过的可能。”
我冷笑一声。“你是说奇迹?”
“不是奇迹。”他看着我,“是你没写出来的那种结局。”
我盯着空白的纸。
我写了温暖,写了陪伴,写了日常。我甚至写了“永远”。可我没有写过“放手”。
我没有写过“如果你不在了,我也能继续写下去”。
我忽然明白了。
我的笔能预知未来,是因为它照着我心里最深的愿望走。可真正的未来,从来不是愿望堆出来的。
它是在裂缝里长出来的。
我放下笔。
“我不写了。”我说。
“好。”他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风大了些,吹得枯花在地上打转。墙皮还在掉,一块一块砸在楼下晾衣架上,发出闷响。
阿川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半透明的手上。我看得很清楚,那一片光穿过去的时候,他的影子比昨天淡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凉的,但还有感觉。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我问他,“你说你不是因为我写了才出现,是因为我在这里,你才想留下。”
“记得。”
“那你现在还在想留下吗?”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
“想。”他说,“我一直都想。”
我点点头。
我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最后一张纸上,我什么都没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