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21章：怪邻入圈，羁绊加深

赵大勇把饼干递给我，我接了过来。包装有点皱，边角还有点灰，但他递得很稳，我没有推掉。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没说话。风从楼顶吹过来，带着梦花的味道，不重，像晒过太阳的草叶子。

林秀芳忽然站起来，拍了下手：“咱们以后不能光坐这儿吃东西，得做点事。”

我抬头看她。

“停电上楼是好事，可总这么等也不是办法。”她说，“梦花能让人安心，能不能做成香包？分给邻居，也能帮大家睡个好觉。”

陈默摘下耳机，看了她一眼，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点了发送。他把屏幕转过来——是一张草图，画了个小布袋，上面有七瓣花的形状，针脚细密。

“可以缝。”他说。

周淑兰一直坐在小板凳上摇扇子，这时慢慢站起身：“我屋里有布。”

她没多说，转身往楼梯口走。过了几分钟，她抱着一个旧木盒回来，打开后拿出几块素色布头、一卷线，还有顶针和剪刀。

她坐下，开始裁布。

赵大勇看了会儿她的手，忽然弯腰，从军用包里掏出一把玩具枪，放在地上。

“这玩意儿响。”他说，“我试过，半夜一按开关，‘哒哒哒’响三声，能把楼道老鼠吓跑。”

林秀芳看了一眼：“你要拿这个当驱邪的东西？”

“改一下就行。”他拧开后盖，露出里面的小灯泡和电池，“加个闪光，再缠点红布条，挂在门口，谁来了都知道。”

“你还真研究？”我问。

“当兵的都这样。”他淡淡地说，“东西坏了修，不能用就改，反正不能干等着。”

陈默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比了比角度，又在手机上画了两笔，递给赵大勇。赵大勇点点头，嘴角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们，胸口突然有点闷。

这些人，以前都不怎么说话。现在却围在一起，商量怎么缝香包、改玩具枪，像在准备一件重要的事。

林秀芳拍了下我的肩膀：“小满，你记性好，把这些都写下来吧？下次开会照着来。”

“我？”我愣住。

“可不是你。”她说，“你住404，离谁都近，又会写字。楼上楼下出了事，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你。你不当楼长谁当？”

“我没有经验……”我不自觉往后退。

“谁一开始就有经验？”她打断我，“我妈当年管生产队，也是被推上去的。她说，人不怕不会做，怕的是没人开头。”

周淑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囡囡能行。”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又低下头去缝，手指有点抖，但没停。针穿过布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

我摸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开一页，写下：

梦花香包（布料由周奶奶提供）

玩具枪改造（赵大勇负责，陈默设计）

下次聚会时间待定

刚写完，周淑兰缝好的第一个小布袋就递到了我手上。布是浅灰色的，边角不太齐，但缝得结实。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自己衣兜，掏出一包饼干，趁我不注意，塞进了我帆布包的夹层。

我感觉到包沉了一下。

林秀芳指着布袋说：“明天我去买点丝带，缝个扣子，别掉了。”

赵大勇拆着玩具枪的零件，忽然说：“我那儿还有半卷胶带，绿色的，防水。”

陈默点头：“闪光灯位置要偏左十五度，避免照到眼睛。”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声音不大，但都在听对方。没人打断，也没人笑。

我低头看着本子上的字，一笔一划很清楚。刚才写的那些话，像一根线，把我们几个人连在了一起。

梦花的光还在亮，颜色比刚才稳了些，像烧到一半的炭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赵大勇的眉毛下有一小片影子，林秀芳的头发闪着点光，陈默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了个影。

江闻川一直站在角落，离我们几步远。他没有说话，也没靠近。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林秀芳说散会，一个个起身收拾东西。赵大勇把拆开的玩具枪零件装进塑料袋，陈默收起手机，周淑兰抱着她的木盒慢慢往楼梯口走。

我最后一个站起来，把本子放回口袋。

江闻川没走。

其他人下了楼，天台一下子安静下来。风还在吹，梦花轻轻晃。

他朝我走了一步，声音很轻：“你让他们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我没回答。

他看着我，眼神不像以前那么冷，像是能看清：“以前他们活着，是因为习惯了。现在不一样了。”

“我只是……记了个笔记。”我说。

“可你写了。”他说，“你让这些事变得真实。”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封面有点破了，是我用了很久的那个。

“你知道吗？”他又说，“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被人需要过。”

我抬头想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

他的脚步很轻，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两下，像是写字，又像是挥手。

然后他走了下去。

我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梦花的光照在地上，一圈一圈。

我拉开帆布包，摸到那包饼干。纸包得很仔细，四个角都折好了。

我把饼干拿出来，放进外套口袋，空手拉上包链。

风忽然大了，吹得梦花一阵乱晃。其中一朵花瓣掉了，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贴着我的鞋边。

我低头看它。

它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