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72章:楼魂冷面,心藏隐痛
门外走廊的灯还亮着。
我看着那盏灯,几秒钟后把手放回键盘上。赵大勇冲进陈默房间的样子还在脑子里。他手抖着播放录音,声音发颤,可脸上在笑。阿川站在门口说“你的字,让他放了心”,这句话让我心里有点暖。
我想试试别的。
不是救人,也不是改命。我就想写一个我一直不敢写的东西——楼魂会不会也疼过?
我想起昨晚写的梦话、电话、画里的小女孩,那些都成真了。文字能让人醒来,能让人听见声音,能让人记住脸。那它能不能也让一个从没露过脸的东西,说出心里的话?
我打下第一句:“这一夜,楼魂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手中泛黄的婚书,一滴泪落在纸上,墨迹晕开。”
我按下回车键,屋里突然变冷。窗户没开,窗帘却动了一下,像有人走过。光标闪得很快,屏幕上突然出现一行新字:
“你不懂。”
我猛地抬头,屋里没人。空气很沉,像要下雨。我刚想站起来,墙角的影子变了,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穿灰色布衣,袖口破了,头发全白,扎成一条辫子。她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清。她手里拿着一本烧了一半的册子,手指发紫。
她把册子举起来给我看。
我认出那字迹,是我刚才写的——“墨迹晕开”。可现在这页纸上,真的有一块湿痕,像一朵枯掉的花。
“我也想……被爱啊。”她的声音很小,“他们说我勾引书生,说我败坏门风。可我只是个守义庄的丫头,每天扫地、点灯、给死人合眼。那天晚上起火时,我在地窖里藏了三个孩子……我没跑。”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重。
我坐在椅子上,动不了。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有响声,像瓦片被踩动。接着阿川出现在窗边。他没进来,脸色很白。
“她是柳氏。”他说,“百年前的事。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暴民烧的。她为了引开人,自己往反方向跑。后来被人活埋在地窖,尸首都没找到。”
女人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婚书上,发出轻轻的“啪”声。
“我不是想嫁谁。”她低声说,“我只是捡到这张纸,看见上面写着‘愿结秦晋之好’,就想,要是有个人记得我叫柳氏,就好了。可没人记得。他们都当我妖怪,当我是祸根。我的恨,是一点一点被人钉进骨头里的。”
我立刻打字:“楼魂得救,从此不再孤单。”
屏幕闪了一下,新段落出现了。我等着,等灯变暖,等风停,等她说谢谢。
但她笑了。
是笑,不是哭。嘴角往上扯,眼里却没有光。
“救?”她说,“你们写的这些字,改得了命吗?改得了那天的地窖吗?改得了我被土埋到胸口时,喊了三声没人应吗?”
她往前走一步。
“我知道你能写现实。可有些事,早就定了。我不是不想活,我是不能忘。你们的字……改不了既定结局。”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塌下去,像沙子一样流进墙缝。最后只剩一张婚书碎片,飘在桌上。
我伸手去拿。
纸很轻,边角焦黑,中间那行字还能看清:“愿结秦晋之好”。
阿川站在我身后,很久才开口:“她不是第一次想被听见了。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写。”
我看那张纸,问:“所以她恨的,不是我们?”
“她恨的是忘了她的人。”阿川说,“也恨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自己。”
屋里安静了。灯还亮着,走廊那盏也没灭。我低头看文档,刚才写的还在,但下面多了我没打的一行字:
“你不该写我哭。”
我删不掉。
光标在那行字后面闪,一下,一下。
阿川的身影淡了些。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说她是守义庄的姑娘……那你呢?你是不是也……”
他停下,没回头。
“我也是。”他说,“我们都不是外人。”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外面的灯光照进来,像一道伤。
我坐回去,打开新文档。这次我没急着写,先泡了杯茶。茶叶在杯底转了几圈,慢慢沉下去。
我想起周淑兰有一次拉住我,非说我小时候爱吃芝麻糖。她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全是糖纸,整整齐齐叠着。她说:“妞妞最喜欢这个味道。”其实她女儿早就走了,走的时候二十岁,还没结婚。
可她一直用那个名字。
楼魂要的,也许不是解脱,是有人肯叫她一声“柳氏”。
我开始打字:“这一夜,周淑兰在厨房煮酒酿圆子,锅盖突然被顶开,一团白气冒出来,她对着那团气喊了声‘妞妞,来吃糖’。”
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我没有立刻按下去。
茶还热,雾气往上飘,在灯下有点亮。我盯着那团白气,忽然觉得它好像动了一下,像有人轻轻点头。
我按下回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