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27章:画中女孩,真相初现
我扶着江闻川下楼,他的手臂有了温度,不再透明,也不再发抖。他走路不太稳,像踩在软的东西上。我不敢回402,怕看到灰烬拼出的字。我想了想,转身去了301。
陈默的门没锁。
我推开门,他背对着我,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在纸上划的声音。
我没说话。
墙上贴了很多画,都是同一个女孩。她穿着红裙子,低着头,手指抓着裙角。我以前觉得这只是他心里想的人,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他画完最后一笔,那张画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变了,是画自己发了光。光很弱,像月光照在水面上。我往前走了一步,心跳加快。
画里的女孩抬起头。
她的眼睛湿湿的,好像刚哭过。
然后她动了。
她从画里走出来,光着脚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她没看我,而是伸出手。另一个影子从画里出来——是个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长得清秀,眼神温和。他牵住她的手,站在屋子中间。
我认识这张脸。
是江闻川。但不是现在的江闻川。这个江闻川没有那种孤独感,身上也没有檀香味。他像个活人,像春天刚长出叶子的树。
女孩开口了。
她说:“我们被困在时间缝里。”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叫醒我们。”
我喉咙发紧,“你们……是谁?”
“我是她。”她指自己,又指书生,“他是我的未婚夫。一百年前,这栋楼是义庄。我们本来要成亲,那天起了火。”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小,“我没逃出去。他也没走。他说要护我到最后。”
我脑子里嗡嗡响。我想起402地上的灰烬,想起烧掉的婚书,想起江闻川胸口的纹路。
原来不是故事。
是真的。
书生模样的江闻川没说话,但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我看不懂,但心口突然闷了一下。
女孩继续说:“楼魂把我们的魂困在这段记忆里,一遍遍重演。它靠痛苦活着,越痛,它越强。”
“可你不一样。”她看着我,“你是写故事的人。你的笔能改现实。你能让我们醒来,也能让我们消失。”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椅子。
椅子倒了,发出声音。
他们没反应。他们只看着我,像在等我说话,等我做决定。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写的每一章,是不是都在让他们死一次?
我写的“走廊传来三声敲门”,是不是就是那天起火前有人拍门?
我写的“阿川递来一杯热茶”,是不是因为他真的为她泡过茶?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写了很多吓人的事,我以为只是编故事,其实……
我在挖别人的命。
女孩抬起手,指向我包里的笔记本。
“你还没写完。”她说,“但快了。等你写下结局,一切就定了。”
“要么我们解脱,”她轻声说,“要么我们永远困在这里。”
我猛地抬头,“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住在404。”她说,“因为你会写。因为你……长得像我。”
我愣住了。
她笑了下,眼泪却流得更快,“我妈也叫我小满。那是我的小名。”
屋里一下子很静。
我看着她,看着年轻的江闻川,看着他们牵手站在一起。他们不该被困住。他们应该成亲,应该变老,应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而不是一次次死在同一天。
可我现在知道了,我能做什么?
我去问江闻川吗?他会告诉我真相吗?
还是说……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想起昨晚灰烬拼出的那句话:“写我一个好结局,我就放过他。”
原来不是威胁。
是求救。
一个要我写他消失,一个要我写她重生。
我被夹在中间,像被人往两边拉。
我蹲下去捡椅子,手还在抖。
就在我站起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开始变淡。
像雾散开,一点点模糊,最后只剩影子。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
我没听清她说什么。
然后他们不见了。
画布上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那幅画,没了。
陈默“咚”地倒在地上。
我跑过去扶他,摸他额头,不烫,呼吸正常,像睡着了。我把他拖到沙发上,盖上毯子,然后站到画架前,盯着那张白纸。
它本来有画。
它真的动过。
我不是做梦。
我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停在纸上,很久没落下。
我知道只要我写下“红裙女孩走出画布”,这事就会再发生一次。
可如果不写,我怎么记得住?
我咬了下嘴唇,终于写下第一句:
“今天,我看到了另一个江闻川。”
笔划纸的声音很清楚。
写完这句话,我听见身后有动静。
我回头。
陈默还在沙发上,没醒。
但我桌上的茶杯,冒出了热气。
杯子原来是空的。
现在装满了茶,热腾腾的,飘出茉莉花香。
我盯着那杯茶。
没人进来过。
我没写“茶杯出现”。
可它就在那儿。
我走过去,伸手碰杯子。
很烫。
我缩回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往上走。
是去402的方向。
我没动。
脚步停在402门口。
门开了。
接着,一阵风从楼道吹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没人出来。
楼道灯亮着,走廊空荡荡的。
我回到桌前,拿起笔,在刚才那句话下面又写了一句:
“也许,有些事,已经开始自己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