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16章：心动初起，画中玄机

我第二天去了超市，买了新颜料和几支软头笔，还带了一瓶薄荷糖。路过301门口时，我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

陈默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头发梳过了，眼睛也有神了，身上的卫衣也换成了干净的。他看到我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

“给你买的。”我把东西递过去，“你要不用，我就放在门口垃圾桶上。”

他接过袋子，手指碰到我的指尖，马上缩了回去。“谢谢。”

屋里味道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闷闷的旧味，有点像风吹进来晒过太阳的味道。墙上的画还在，但没那么压抑了。窗边那幅画已经移到画架中间，光打在上面，红裙子的轮廓慢慢清楚了。

“你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没做梦。”他说，“醒来的时候，觉得少了点什么。”

“声音呢？听见了吗？”

“也没听见。”他摇头，“可能她走了。”

“谁？”

“那个女孩。”他低头看着颜料盒，“她说谢谢我，然后……好像就没了。”

我没说话。

楼顶的梦花还在开。七朵花对着这扇窗，影子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七道颜色。风一吹，影子轻轻晃。

我蹲下帮他捡地上的铅笔。有的断了，有的磨秃了，还有几支被捏变形了。他以前应该画得很用力，后来突然停了。

床边有个矮柜，我顺手把铅笔塞进抽屉，不小心碰歪了柜子。后面滑出一本速写本。

我想捡起来放回去。

但它正好翻开着。

纸上画的是我。

低头写字的背影，头发搭在肩上，眼镜架在鼻梁。线条很轻，像是怕弄坏纸。再往后翻，还是我。泡茶弯腰的样子，咬笔帽皱眉的样子，还有一次我在阳台晾衣服，风吹起袖子，露出小臂。

每一张都是背影。

最后一张没画完，只有字，写在空白处：

她的眼睛像会吃人的星星。

字写得很重，后来又被擦掉一点，但还能看清原来的话。

我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这时一阵风吹进窗缝，一张纸条飘到脚边。

我捡起来看。

上面写着：别碰他的画。

字是江闻川写的。

我抬头看门口，门关着。我看窗外，梦花不动了，花瓣收了一点，颜色变暗。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画吧。”我说，“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你不是说不想写了？”他忽然抬头。

“我是不写了。”我说，“但我可以看。”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帮他把画架调高一点，夹紧画布。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炭笔，没有马上动笔。

“你知道吗？”他说，“我以前最讨厌别人进我房间。”

“现在呢？”

“现在还好。”他看了我一眼，“你不吵。”

我笑了。“那我以后多来。”

他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出门时走得很轻。走廊灯亮着，照在地上。我回头看了一眼301的门，门缝里透出光，是从屋子里照出来的。

回到自己房间，我坐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空糖罐，里面只剩一张揉皱的糖纸。我拿出来，放在手心搓了搓，又展开。

外面夕阳照进来，梦花的影子爬进屋子，贴在墙上。七种颜色排成一圈，像随手涂的蜡笔画。

我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光标闪着。

我没打字。

我想起那句话。

她的眼睛像会吃人的星星。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眼睛就是眼睛，又不会真的吞人。

但有人这么看了。

很久。

偷偷地看。

我关掉文档，把糖纸折成一只小船，放在桌角。风吹进来，船动了一下，差点翻倒。

我伸手按住。

楼下传来关门声。

接着是脚步声，一步一步上楼。

我抬头看窗外。

梦花转了方向，这次不是对着301，而是朝我的窗户。

七朵花一起偏头，像一群孩子同时转脸。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道里的脚步停了。

门外有人站着。

我没有开门。

也没有出声。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