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58章:阿川护援,心脉相连
铁门在身后“哐”地关上,地面都抖了一下。我靠在墙上喘气,手机贴着手心发烫。阿川站在天台边上,风吹得他衣服乱飞。
红色的裙子顺着楼梯往上爬,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它贴着墙,像一层湿皮,慢慢往上来,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阿川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光。光很弱,刚照出一小块地方,就被红裙撞散了。
他身子晃了晃,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我冲过去扶他,手刚碰到肩膀,就觉得冷得不对劲。不是普通的冷,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袖子开始变透明,像纸泡了水,边缘一点点变成灰。
“别写了……”他声音很小,“现在不行。”
可我不写,他就没了。
我打开手机,文档还在。刚才那句“阿川抓住我的手腕”还亮着。我把后面的内容全删掉,只留下一句:
“阿川没事,站在我面前,脸色正常,还能笑。”
手指按回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不到三秒,他咳了一声,嘴角流出黑血。但他呼吸稳住了,身体也重新变得实在,脸上居然有了点血色。他抬头看我,轻轻笑了下。
“你的字,”他说,“比符咒有用。”
风突然大了,红裙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但它没走,趴在铁门底下,像一摊没擦干净的油漆。
我知道它在等。
楼魂想让我继续写,把陈默心里那个女孩的事全都写出来。可我已经知道了——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刀子,伤到谁不知道。
阿川撑着地站起来,站得不太稳。他没回头,抬手擦掉嘴边的血。动作很轻,好像怕惊动什么。
“你早知道会这样?”我问他。
他没说话。风吹起他的衣角时,我看他左手一直压在胸口。那里本来是空的,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想起昨晚写的那句“他牵我手”。当时手心确实暖了一下。原来不是错觉,是我写的字给了他温度。
“所以只要我写你没事,你就不会消失?”
他还是不说话,这次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楼魂用我的笔,不只是为了吓人。它要的是阿川的力量。每次红裙出现,每次怪事发生,都在消耗他。而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救他。
一个在毁他,一个在救他。
我看着手机屏幕,咬了下嘴唇。疼让我清醒。不能再乱写了。每个字都要小心,不能冲动,不能心软,也不能拿别人的心事当故事写。
可如果必须写呢?
如果只有这个办法能保住他呢?
我把手机举起来,深吸一口气,打下一句:
“阿川转过身,看着我,说:‘别怕。’”
按回车。
他真的转了过来。
白色的衣摆在风里飘,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褪去。他看着我,眼睛很亮,像雨后的水珠。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风把它送得很清楚:
“别怕。”
我没动。心跳得太快,像要跳出喉咙。这不是安慰,是命令。他让我别怕,我就得信。
红裙又动了。这次没往上冲,而是贴着地绕圈,像在找机会。它离我们还有五步,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太阳穴直跳。
“它为什么追我?”我问。
阿川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因为你写了它。”
“我是说……为什么是我?”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你能改它。”
我愣住。
“别人看到怪事,只会逃。你会记下来,会问为什么,会试着弄明白。”他顿了顿,“而你写出来的东西,会变成真的。”
所以楼魂选中了我。不是因为我胆子大,也不是因为我住在这栋楼。是因为我会写,而且停不下来。
就像昨天写下“走廊有红裙”,今天它就真的来了。我不是预言,我是让它发生了。
“那你呢?”我盯着他,“你是来阻止我的?”
“我是来挡在你和危险之间的人。”
话刚说完,红裙猛地弹起,像蛇一样扑向他胸口。他抬手去挡,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两步,脚跟踩到天台边缘,差点摔下去。
我扑上去拉他胳膊,把他拽回来。他站稳后没松手,反而抓紧了我的手腕。他的手还是冷的,但这次,我感觉到了心跳。
很弱,但在跳。
“你有心跳?”我脱口而出。
他看了我一眼,没否认。
“那是我写的?”
他点头。“你第一次写‘他递来热茶’的时候,就有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在救他了。不是靠勇气,不是靠胆量,是靠一句随手写的话。
“所以只要我一直写你活着,你就不会消失?”
“只要你愿意写。”
风小了。红裙趴在地上不动了,像被压住。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关了窗。
危险过去了?还是暂时退了?
阿川松开我的手,后退半步。他低头看了看手心,又抬头看我。
“别再写了。”他说,“至少今晚。”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再多写,楼魂会盯得更紧,下次来的就不只是红裙了。
可我不想停。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他替我挡过的每一次危险。周奶奶的梦是他修的,赵大勇的失眠是他治的,连林姐上次胃痛,第二天也好起来了。他不说,但我都记得。
这个人一直在扛着整栋楼的伤。
现在,他快撑不住了。
我点亮手机,手指放在键盘上。
“你想写什么?”他问。
“写你坐下休息一会儿。”
“别。”
“你都快站不住了。”
“我不需要休息。”
“你需要!你明明已经——”
话没说完,他忽然捂住胸口,身子一僵。我看见他指缝里流出黑色的东西,顺着手腕往下滴,在地上发出“滋”的声音。
我立刻打开文档,飞快打字:
“阿川坐到天台角落的水泥墩上,闭眼休息,伤势不再恶化。”
按回车。
他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靠着矮墙。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平稳了。黑气还在,但没再扩散。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你为什么不让我写你好得更快一点?”
他没睁眼,声音很轻:“写太多,会出事。”
“什么意思?”
“就像倒水。杯子只能装这么多。倒多了,会洒出来,伤到别人。”
我懂了。我的文字能救人,也能害人。写阿川没事可以,但如果强行写他完全好了,力量不够,就会反噬。
所以我得慢慢来。
像煮药,火候到了才行。
我收起手机,坐到他身边。风吹得头发糊在脸上,我没去管。
“你说我写的字比符咒有用。”我低声说,“可我觉得,是你太弱了。”
他睫毛动了动。
“要是你够强,根本不用我写什么。你自己就能挡住红裙,就能让楼魂闭嘴。可你现在得靠我几个字才能站稳,说明你其实很脆弱。”
他没反驳。
“所以我不怕写。我怕的是有一天,我想写,却来不及写。”
夜安静了。楼下没灯,整栋楼像睡着了。只有天台上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陈默会来找我,问我是不是看到了她。也许楼魂会换一种方式逼我写下去。但此刻,我只想守住这个瞬间。
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阿川睁开眼的时候,会看见我正看着他。”
然后我放下手机,抬起头,盯着他的脸。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