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66章:事态可控,梦境成真
我盯着墙上的字,手里还拿着炭笔,掌心有点发烫。
走廊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血迹没了,裂缝也合上了,连风都停了。阿川站在我旁边,手里捏着那本焦黄的婚书,手指轻轻擦过封面。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刚才发生的事,像一场梦。
可炭笔还在发热,指节有点僵。我低头看,笔尖沾了灰黑,像是烧过的痕迹。我把炭笔翻了个面,贴在墙上,和之前写的字排在一起。
“我想写……陈默把红裙女孩画完了。”
声音不大,但我说得很清楚。
阿川转头看我,眼神还是那样,安静的。他看了很久,点点头。
我没再问什么。
抬手就写。
这一回,字没有发光,也没有震动。墙上的灰掉了一点,像风吹过一样。我收了笔,靠在墙边,腿有点软。
打完架的人不该站着。
我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阿川把婚书折好,放进衣服口袋。他站得比我稳,脸色却比纸还白。我看他一眼,没敢多问。
我们都没动。
走廊尽头,那道裂缝又裂开一点。
一张纸飘了出来。
白色的,四角被烧焦了,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它慢慢落下,正面朝上,两个字清清楚楚:
柳氏。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
纸很轻,没有温度。我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我又看前面,只有这两个字,墨迹旧了,但字迹清晰。
我把它叠好,放进口袋。
和昨天那些稿纸放在一起。
天快亮了。
我没回家,就在门口靠着。阿川也没走。我们谁都没提回去的事。楼里很静,但我听到了动静。厨房有水声,六楼下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
生活回来了。
我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太阳照进来了。
光从楼梯口一格一格爬上来,照到我脚边。我抬头,看见陈默站在二楼拐角。
他背着画板,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包。
他走上来,脚步很重。
在我面前停下。
没戴耳机。
他把纸包递给我。
我不接,他就一直举着。
我伸手接过,撕开一角。
里面是一幅画。
一个穿白裙的女孩,站在花海里。阳光落在她肩上,风吹起裙摆,她在笑,眼睛亮亮的。背景是春天,到处都是花,天上没有云。
我翻到背面。
一行铅笔小字:“她不是噩梦,她是我想保护的人。”
我喉咙动了一下。
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声音轻,但很清楚:“以前我画她哭,是因为我也在哭。现在我想让她笑,所以……我让她成了天使。”
我没说话。
他也没走。
阿川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在画纸上轻轻碰了一下。指尖停在女孩的脸旁,好像怕弄皱。
然后他说:“你的字,让他放下了。”
我看着画。
又看看陈默。
他站得直,肩膀不塌,脸上也没有躲闪。他甚至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一层层下去,没有回头。
我把画抱在怀里。
太阳升起来了。
楼里开始有声音。三楼有人放音乐,调子轻松。五楼窗户推开,晾出一件红衣服。牛奶车叮当响着路过楼下,信箱一个个弹开。
一切好像都没变。
可我知道变了。
我低头看口袋,摸出那张写着“柳氏”的纸。
阿川站在我旁边,没看我,也没看画。他望着楼梯口,像是在等什么。
我说:“这名字……是谁?”
他没答。
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的味道。树上有鸟叫,一声接一声。
我再问:“你认识这个人?”
他慢慢转头看我。
眼神很静。
“她是我没能送出婚书的那个人。”
我愣住了。
他还站着,可影子有点淡。晨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穿过去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动作很轻。
我说:“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他点头。
“记得。她总扎两条辫子,喜欢穿素色裙子,说话小声。她娘不让她见我,她就半夜翻墙出来,在义庄后门等我。”
他顿了顿。
“那天火灾,她来过。”
我的心跳快了。
“她来干什么?”
“送一碗酒酿圆子。”
我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她说,听说我要走,想让我尝一口她亲手做的甜汤。”
我的手抖了一下。
酒酿圆子。
周奶奶天天煮的那个。
她总说那是她女儿最爱吃的。
我忽然想起第十八章,她在楼顶突然睁眼,喊出一个名字——
“小满”不是我的乳名。
是那个女孩的小名。
我盯着阿川。
他看着我,眼神没闪。
“所以……她后来怎么样了?”
他摇头。
“我不知道。火太大,人没找全。只捡到一只绣鞋,上面绣着‘柳’字。”
风停了。
楼里也突然安静。
我口袋里的纸,好像变重了。
阿川低头看我,声音很轻:“你的字,能让她回来吗?”
我没说话。
我看着手里的画,又看看墙。
昨夜我写“以笔为剑”,真的砍出了光。
我写“陈默画完红裙女孩”,今天他就送来一幅新画。
我的字不是预言。
是我的选择。
我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我想让谁被记住,谁就不会消失。
我抬头,看着墙。
拿起炭笔。
在旧字旁边,写下新的句子:
“柳氏曾住在六楼东户,爱吃酒酿圆子,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
笔尖划过墙面,发出沙沙声。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停住。
阿川站在我身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都没动。
等。
一秒。
两秒。
三秒。
楼道尽头,六楼东户的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
门没开。
但门缝底下,慢慢渗出一股香气。
甜的。
带着米香和桂花味。
是刚煮好的酒酿圆子的味道。
阿川闭上眼。
一滴水,从他眼角滑下来。
我伸手摸向口袋,把那张纸拿出来。
展开。
墨迹没变。
可纸的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不是铅笔。
不是钢笔。
是毛笔写的,墨色新,字迹娟秀:
“阿川,汤还热,快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