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100章:楼中家在,永世相随
我推开家门,天已经黑了。包上的铃铛响了一下,声音比白天小。我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没换鞋,先去厨房烧水。
江闻川坐在书桌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他没抬头,只是把笔放下。
我知道他在等我写完最后一句。
水开了,我泡了杯茶,端到桌前喝了一口。有点烫,我没吹。这茶是老楼后山采的,味道苦,回甘慢,但我喝习惯了。
我翻开本子新的一页,笔停了几秒。
然后写下:“终章:楼不散,人不离。”
字刚写完,窗外亮了。
不是灯亮的那种光,是整栋楼从下往上慢慢发亮,像水一样漫过每一扇窗。我看见六楼阳台的铁栏杆变新了,三楼外墙的裂缝没了,二楼那块翘起的地砖也平了。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翻纸的声音。
接着,有人说话了。
周奶奶在屋里说:“小满该喝汤了。”语气和平时一样,有点凶,又带着关心。我没回头,但笑了。
隔壁传来陈默关门的声音,接着是画笔放进笔筒的轻响。“画好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楼下赵大勇喊:“谁家窗户没关?风太大!”嗓门还是那么粗,可这话听着不像生气,倒像放心了——有人要他管,他才安心。
对讲机响了。我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小满啊,”林姐的声音,“明早我要去买菜,你要不要酱菜?”
我说要。
她顿了顿,又问:“晚上煮面吃不?我多下一碗。”
我说好。
她挂了。我知道她在笑。
我回到桌前,江闻川还在那儿。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他们都还好。”我说。
他点头,伸手把我肩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楼中家在,”他说,“我也在。”
我坐下,手撑着脸看他。“你说过,你本该消失的。”
“是。”他承认,“但现在我不想走了。”
“为什么?”
“因为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我没说话,低头看纸上那句话。墨干了,字还在发光,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我又提笔,在下面写:“这不是结束,是另一个清晨的开始。”
笔刚抬起来,一片花瓣飘进来,落在“结束”两个字上。
梦花开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风吹进来,带着甜味。抬头看,楼顶花园开满了花,一朵接一朵亮起来,像星星落在屋顶。花瓣一片片飞出来,在空中打转,有几片贴在窗框上,像停下的一封信。
“好看吗?”江闻川站在我身后问。
“嗯。”我说,“以前怕它,现在觉得它就像个爱热闹的邻居。”
他笑了。“那你就是最会跟鬼做朋友的人。”
“我不是会,我是运气好。”我回头看他,“碰上了愿意被我写的人。”
他没说话,把手放在我肩上,下巴轻轻靠在我头顶。
我们就这样站着,听楼里的声音。
水管滴水,电灯嗡嗡响,地板热胀冷缩发出轻声,还有远处厨房锅盖跳动的声音。这些声音以前吓过我,现在却让我想睡觉。
“你还记得第一次写‘阿川递来一杯热茶’的时候吗?”他忽然问。
“记得。”我说,“那天我差点把杯子扔了,结果桌上真多了一杯。”
“其实我犹豫了很久才放上去。”他说,“怕你觉得怪,怕你不喝。”
“我喝了。”我说,“虽然烫嘴,但我喝了。”
他又笑。“那你以后还写我吗?”
“写。”我说,“只要你还在。”
“我会一直在这儿。”他说,“你写多久,我就在多久。”
我转身面对他,认真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写了呢?”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那你一定是有理由的。我不问,也不走,就等你重新拿起笔。”
我眼眶有点热,但没眨眼。
“那我就不放下。”我说,“反正我也闲不住。”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程小满。”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不敢乱写。”
他点头,然后低头亲了我的额头。
温度很真实。
我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呼吸。没有心跳,但他呼出的气是暖的。
“我们的故事,会一直写下去。”我说。
“写到……地老天荒。”他接。
我笑出声。“这话太肉麻了。”
“可你是这么写的。”他说,“昨夜你写‘演一辈子都行’,我就得演。”
“那你演得不错。”我说,“奖你一杯茶。”
“不要茶。”他说,“要你下一句怎么写我。”
“那我写‘他赖在人家家里不走,饭来张口’。”
“可以。”他说,“但我自己会做饭。”
“哦?”
“明天早上,我煮粥给你吃。”
“你有米?”
“我去买。”
“几点起?”
“你睁眼的时候,饭就在桌上。”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认真。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了想,确实没有。
“那你明天别迟到。”我说。
“不会。”他说,“我比闹钟醒得早。”
我点点头,看向窗外。
梦花还在开,花瓣还在飘。有一片落在楼下信箱上,正好盖住昨天邮差留下的通知单。
屋里茶香还没散。
我坐回桌前,打开本子新的一页。
笔悬着,没急着写。
江闻川坐到我旁边,拿起他的钢笔。
“你要写什么?”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想写下去。”
“那就写。”他说,“我陪你。”
我点头,然后写下第一句:
“早上七点,厨房有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