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12章：镜中幻影，迷雾重重

我推开家门，手还在抖。走廊的灯很暗，我看不清钥匙孔，试了三次才把门打开。屋里没开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亮着，地上有一圈黄光。

我把军装脱下来，扔在沙发上。衣服太大，堆在那里像一堆破布。帆布包挂在门后，铃铛晃了一下，停了。我没去碰手机，它一直在响。可能是林姐发消息催稿，也可能是别人打来的电话。我不敢看。

刚才在402室看到的东西，还在脑子里转。地缝里有一只眼睛，睁开了。它没有眨，也没有动，只是盯着我。我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真的。可问题是——如果连我自己都没写过的事也开始发生，那是什么在写？

我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是红的。

我愣了一下，又把水拧大一点。水变清了，有点铁锈味，但还能用。我捧起水泼在脸上，很冷。我抬头看镜子，想看看自己的脸。

镜子里没有我。

画面晃了几下，像电视信号不好。然后清楚了。那是402室，墙皮掉了，地上有裂缝。我坐在角落里，背对着门，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有一行字：“血手从地底爬出，抓住我的脚踝。”

那是我昨天删掉的内容。

我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洗手间。再看镜子，里面的“我”还在打字。手指敲得很快，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走。“她不该存在。”“画撕掉了也没用。”“她会回来。”

那些话……不是我写的。

我想关掉镜子，但它不是电器，没法拔插头。我只能看着。里面的“我”慢慢停下，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她缓缓转头，脸朝向镜面。

她的眼睛是黑的，没有瞳孔。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洗手池。冷水滴在我脖子上，顺着衣领流进去。我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镜中的“我”嘴角裂开，露出牙齿，像是在说话，但我听不见。

突然，屏幕上所有文字开始变红。不是颜色变了，是字迹自己渗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键盘上。她抬起手，用指尖蘸着血，在屏幕上继续写。

“下一个是你。”

我抓起牙刷杯砸过去。

玻璃碎了，声音很大。整面镜子裂成很多块，碎片掉进洗手池，有的落在地上。我喘着气，蹲下去，不敢抬头。

一片碎镜躺在池底，映出天花板。我又看见另一片，靠在墙角，里面闪过一个画面：林秀芳跪在地上，面前摆着火盆。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正往火里送。

那是我写给阿川的“别怕，我在”。

我记得很清楚，那张纸条我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我还踩了一脚，确保它不会被捡起来。

可现在，它在火盆里烧着，边角卷起来，变成灰，飘走了。

我伸手想去拿那片镜子。刚碰到边缘，所有碎片同时闪了一下。

每一块都映出同一个画面。

镜中的“我”停下了打字。她抬起头，穿过裂痕，直直地看着我。

她的嘴动了。

这次我听见了。

“你逃不掉的。”

我缩到墙角，靠着瓷砖。腿软，站不起来。外面风很大，吹得窗户咔咔响。我盯着那些碎片，它们安静了，不再闪。有的映着光，有的黑着，像死掉的眼睛。

我慢慢爬过去，想捡起最大的那片。手指刚碰到，碎片里的画面又变了。这次是空房间，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亮着。文档开着，光标在闪。

标题是《第12章：镜中幻影，迷雾重重》。

下面第一句话是：“程小满发现洗手间镜子映出402室的场景。”

我呼吸停了。

那是我现在正在经历的事。

是谁在写这个？

是我吗？还是别的什么人，正拿着笔，一字一句记录我的现在？

我猛地闭上眼。耳边有嗡嗡声，像是有人说话，又像是电流声。等我再睁开，地上所有碎片都翻了个面，背面朝上，看不见影像了。

只有最靠近排水口的那一小片，还斜立着。它很小，不到指甲盖大。但在灯光下，我看见它映出的画面——

我的床头柜抽屉拉开了一半。

里面有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不是我的。

我没有那样的本子。

我从来没有买过红色笔记本。

可它就在那里，静静躺着，像是等我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