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70章:林姐苦等,子归有期
电脑还开着。
屏幕上的字没变:“别怕,我在。”
我没关它,也不敢动。手停在键盘上,像冻住了。刚才的事太吓人,我喘不过气。阿川倒在地上咳黑血的样子一直在我眼前,还有那个声音,冷得不像人。
我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
茶杯还在桌上,早就凉了。以前这时候,他会把热茶放我旁边,不说话,只用纸条提醒我喝水。现在杯子空着,屋里没人。
我想起昨晚林姐敲门。
她站在门口,穿那件大红外套,手里拎一盒速冻水饺。她说:“小满啊,今天是我儿子生日。”
我没说话,让她进来坐。
她摇摇头,“不了,我就问一句——他在里面还好吗?”
声音很小,像问我,又像问天。
她走的时候背很瘦,肩膀塌下去,脚步慢。
那一晚我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心里堵得慌。
我再看屏幕。
文档是白的,光标一闪一闪。
我想写点什么。不是为了斗谁,也不是证明自己行。我只是觉得,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就真输了。
我吸一口气,在空白页打下第一句:
“这一夜,林秀芳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发抖地接起来,听见一个多年没听过的声音:‘妈,我减刑了。’”
按回车时,心跳快了一下。
我没马上看外面有没有变。我把脸埋进手心,等结果。不是想有奇迹,是怕出事。万一这次惹怒楼魂,万一阿川又替我挡……我不敢想。
十分钟过去。
屋里很静,连风都没有。我慢慢抬头看屏幕。什么都没发生,文档也没更新。
正想着是不是没用,楼下传来哭声。
不是尖叫,也不是大喊,是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哭,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闷。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
林姐坐在一楼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手机贴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抖得厉害,另一只手死死抓膝盖,指节都白了。她一边哭一边点头,嘴里反复说:“真的……是真的……他说话了……他叫我妈……”
我没穿外套就跑下楼。
她没发现我走近,直到我蹲在她面前。
“林姐,是谁打来的?”我问。
她抬头,眼睛红肿,满脸是泪。张了张嘴,好久才说出话:“不知道……号码是空的,看不到……但我听得出,那是我儿子……声音变了,可我还是认得……”
我拿出手机,打开文档编辑记录。
那句话保存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七分。
我又问:“你接到电话是什么时候?”
她抽泣着说:“九点十七……刚响第一声我就接了……这电话……来得怪,可我知道不是假的。”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小满,你说,这是不是梦?我会不会明天醒来就忘了?”
我摇头,“不是梦,林姐。你听到了,你也记得。这就够了。”
她松开手,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像抱宝贝一样。她低头,肩膀还在抖,但不哭了。她开始笑,一边流泪一边笑,声音沙哑,但真实。
我站起来,准备扶她回家。
这时,楼梯口有脚步声。
我回头。
阿川站在二楼转角,穿月白长衫,脸色还是白的,走路慢。他没过来,只是看着我们。
我走过去,“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没事了。”
我看他一眼,“刚才……谢谢你。”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我手机屏幕上。他轻声说:“你的字,给了她希望。”
这话很平,没什么起伏,我听了却鼻子一酸。
我一直以为写作只是为了记怪事,后来发现它能影响现实。可上一次我才明白,有些事写了也没用。楼魂恨得太深,我的文字压不住。那时候我觉得,这能力根本不是金手指,只是个会惹祸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写的这句话,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鬼怪出现。它只是让一个人,在绝望中听到了亲人的声音。
这已经够了。
我回到楼上,坐在书桌前。
电脑还开着,文档是新的一页。我盯着光标看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这一夜,赵大勇躺在床上,第一次梦见女儿的脸。”
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我没有立刻按下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门。
门外走廊很安静,灯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