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65章:共抗楼魂,文字为刃
裂缝断了。
那条缝裂开了,墙皮掉下来,灰尘落了一地。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炭笔,手指有点麻。阿川站在我前面,背没刚才那么抖了,但他的手在晃。
我知道,楼魂还在。
血从地板下渗出来,不是一滴一滴,是慢慢往外流,像水一样漫上来。走廊的灯全黑了,只有墙上那行字还有一点光——“我们都在”。可这光越来越暗,闪了几下,灭了。
阿川小声说:“它要来了。”
我没说话,眼睛盯着裂缝。血已经到脚边了,凉的。我往后退一步,背贴住墙。炭笔在手里转了一下,我握紧了。
这次没人能帮我。
陈默、林秀芳、赵大勇、周奶奶,他们都帮过忙。现在轮到我。
我看了一眼笔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写能伤它的东西。
不是记事,不是安抚,是要打它。
我抬手,在墙上写下第一句:
“以笔为剑,斩楼魂。”
字刚写完,笔尖突然发烫。一道光从字里冲出去,像刀一样劈进血里,直奔裂缝中间。黑雾炸开,一声闷响,像有人在耳边吼,又像整栋楼在叫。
阿川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一个影子站起来了。
很高,顶着天花板,肩膀撑着两边的墙。它没有脸,只是一团黑,但我感觉它在看我。
它动了。
一只手臂伸出来,不是手,是爪子,由黑气组成,带着风扫过来。阿川侧身挡住,整个人被掀飞,撞到对面墙上,滑下来时嘴角流出血。
我咬牙,继续写。
“第二剑,断其臂。”
光又起,这次是两道,交叉砍出。黑爪被砍中,发出刺耳的声音,像铁刮玻璃。它缩了一下,但没断。
我心跳加快,手有点抖。
这东西不怕疼,怕什么?
我想起昨晚写的那一章。我写我和阿川在楼顶看星星,结果真的出现了百年前的画面。楼魂当时说:“你们的字与情,正在改写结局。”
它怕的不是刀,是我的字。
不是字本身,是我写的事。
周奶奶吃圆子笑了,那是她女儿最爱吃的;陈默重新画画,他画的是穿红裙的女孩,后来撕了;林秀芳贴符纸时说“不能让小楼没了”,她儿子还在坐牢,但她不想放弃;赵大勇拿枪说“老子打过鬼子”,其实他打的是野猪,可他愿意当英雄。
他们都不厉害。
但他们都没逃。
我深吸一口气,写下第三句:
“第三剑,照心。”
这次我没写“斩”,我写“照”。
光涌出来,不是冲向黑影,而是散开,像亮了一盏灯。走廊亮了。血开始退,不是干了,是被推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讨厌这光。
黑影晃动,抬起两只手想挡光。可光不照它,照的是墙。
墙上出现了字。
是我写过的小说名字。
《夜半敲门声》
《酒酿圆子甜不甜》
《陈默的红裙女孩》
《阿川的婚书》
《楼顶的星河》
一行接一行,全是我的标题。
黑影发出声音,不是吼,是低声说话,像很多人一起说:
“假的……都是假的……”
我冷笑,继续写。
“第四剑,证真。”
光更亮了。
那些字动起来,变成画面。
我看见周奶奶坐在屋里,手里拿着照片,嘴里念叨“小满今天回来吃饭吗”;我看见陈默夜里画画,画完一张又一张,最后把红裙女孩烧了;我看见林秀芳蹲在监狱门口,拎着饭盒等儿子出来;我看见赵大勇抱着玩具枪,在值班室坐了一整夜;我看见阿川站在火里,手里抓着一张纸,嘴在动,没人听见他说什么。
这些都不是编的。
是我亲眼见过的。
我写的从来不是鬼故事。
我写的是人怎么活着。
黑影开始后退,身体裂开,像干泥巴一样碎。
阿川突然动了。
他冲进光和黑之间,伸手往黑雾里抓。他摸到了什么,用力一拽。
一本焦黄的册子被他拉了出来。
封面写着三个字:婚书。
他举起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它靠怨恨活,你靠希望写。”
“你的字是光。”
楼魂发出最后一声叫。
不是吼,是哭。
像一个人终于认输了。
黑影塌下去,像沙堆倒了,缩回裂缝里。血很快退去,地板露出来,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震动停了。
走廊安静了。
我喘着气,手撑在墙上。炭笔没断,笔尖有点黑,像烧过。
阿川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婚书,没看我,也没看墙。他低头看着那本书,手指轻轻擦过封面。
“你终于敢写了。”他说。
我没答。
我不是不敢写,我是怕写错。
怕写多了,阿川就没了;怕写狠了,邻居们会受伤;怕写到最后,只剩我自己。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用怕。
因为写下来的,不只是预言。
是我想让它发生的事。
我看了一眼墙。
那句“以笔为剑,斩楼魂”还在,光没完全灭,只是变暗了。
我抬起手,准备写下一个字。
阿川忽然说:“等等。”
我停下。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你想写什么?”
我看着他,也看着墙。
“我想写……陈默把红裙女孩画完了。”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把笔尖抵上墙面。
刚要落下,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
不是震动,不是风声。
是纸的声音。
一张纸从裂缝里飘出来,慢慢落在地上。
白色的,边角烧焦了。
我看过去。
纸上有一个名字。
柳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