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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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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35章:秀芳苦衷,母爱如山

雨停了,楼道里还湿着。我站在602门口,手里抓着帆布包上的铃铛,手指都发酸了。江闻川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像卡住了一样,反复播放。我没动,也不敢动。

周淑兰屋里没声音了,门缝下的光也灭了。我知道她不是睡着了,是整个人空了。可我还是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人回应。

我转身回到404,换了衣服,把湿掉的本子摊在桌上。笔没拿,纸也没写。我不想再随便写一句话,然后看着它变成真的。我不敢。

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翻出包里的旧相机,镜头上有灰。以前跑新闻时用的,后来嫌重,就一直扔在包底。现在我又拿了出来。我擦了擦镜头,试了下快门,声音有点闷。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听见501的门开了。林秀芳拎着保温饭盒走出来,穿着那件大红外衣,脚步很沉。她平时走路很快,今天却低着头,好像背了很重的东西。

我没叫她,悄悄跟了出去。

她坐公交,我换了一趟车跟着。她下车后往城郊走,我远远地跟在后面。路边的树越来越少,最后我看到一堵高墙,上面绕着铁丝网。她走到门口,拿出证件登记,进去了。

我蹲在探视区外的树后面,等了两个小时。里面有人进进出出,我盯着玻璃房里的座位。终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年轻男人,剃了光头,脸上有疤。

她拿起电话,一开始还在笑:“饭我带来了,你爸以前爱吃的豆豉炒肉。”可说着说着,声音变了。她压低声音,几乎带着哭腔说:“妈没本事,只能用梦花帮你挡灾……你要撑住,别认命。”

我愣住了。

梦花?就是楼顶那些会变颜色的花?

她说:“我每天半夜去摘一朵,摆在你牢房朝向的窗台下,烧给楼魂。它要人,我给它我的寿,别碰我儿子……”她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你是妈生下来的,谁都不能带走你。”

我蹲在树后,手心全是汗。

原来她知道。她早就知道这栋楼不对劲。她穿红衣服不是为了好看,她是真在和什么东西抢命。

我没敢靠近,也没拍照。等她出来时,我躲到拐角。她走得更慢了,肩膀塌下去一块,像被抽了力气。

我先她一步回到老楼。

刚进单元门,就闻到一股味。檀香混着别的东西,说不清,但让我头皮发紧。501的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没人应。

我推开门。

墙上贴满了纸,黄的、红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有的像字,有的像图。桌上摊开一个笔记本,一页页写着:

“以我之寿,换儿平安。”

“愿代受劫,刀山火海不退。”

“命可尽,子不可失。”

我盯着那些字,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她的字平时很整齐,现在却抖得厉害。

那件红外套挂在椅背上,我走近一看,吓了一跳。布面上全是裂口,横七竖八,像被撕过。每道口子边缘都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泛着暗光,像是干掉的水渍。

我伸手摸了下,布料冰凉。

这时,厨房传来响动。我回头,林秀芳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菜刀。

她眼睛通红,呼吸很重。

“你跟着我?”她问。

我没说话。

“你拍了?”她声音高了。

“没有。”我说,“我没拍。”

她冷笑一声,走进来,把刀“咚”地拍在桌上。整个屋子震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她说,“你有笔,能改命。你能写出花来,让伤疤消失,让死人做梦。可我有什么?我只有这条命!”

她指着墙上的符,“这是我求来的。庙里道士说,只要诚心献祭,就能替亲人挡灾。我信了。我天天去摘梦花,烧给楼魂,求它放过我儿子。他才二十八,还没活够!”

我喉咙发紧。

“你知道他在里面什么样吗?”她声音哑了,“瘦得只剩骨头,夜里哭,喊妈。我听得心碎。可我能做什么?我只能跪在阳台上,对着楼顶烧花,一边烧一边念:‘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求你放过他。’”

她低头看着刀,“昨天夜里,我梦见楼魂来了。它说,我儿子阳寿已尽,要当新容器。我说不行。它说,那你来。我说好,我来。可它笑了,说我不够格,得先清罪。怎么清?拿血洗符,拿命喂花。”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有几道新伤,结了痂,还没好。

“我已经割了三晚。”她说,“每次割完,符就亮一下。花就多开一朵。可它还不满意。它要我儿子,不是我。”

她突然抬头看我,“你别再查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我说,“我昨晚站在602门口,听见周阿姨念童谣。楼魂要选替身,她被掏空了。现在轮到你。你也在被它吃。”

她摇头,“不一样。她是老人,记性乱了,容易被钻空子。我是妈。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你撑不住。”我说,“你眼下的黑圈比我还深,手一直在抖。你再这样下去,不用楼魂动手,你自己就倒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

“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她吼道,“眼睁睁看他死?他是我生的!我怀他十个月,生他那天难产,差点死在产房。我把他抱在怀里,发誓要让他平平安安长大。可他吸毒,进监狱,现在连命都要没了!”

她松开手,整个人滑坐在地上,靠着桌子。

“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怕狱警打电话来说‘人没了’。”她抱着膝盖,声音低了,“我穿红衣服,是因为听说红色能压邪。我跳广场舞,是想让阳气旺一点,把阴的东西赶走。我给陈默送饭,给赵大勇塞药,不是因为我热心,是因为我怕——怕这楼里每个人出事,最后轮到我儿子。”

我蹲下来看她。

“你不用一个人扛。”我说。

“你不明白。”她抬头,眼里全是血丝,“没人能明白。当妈的,看到孩子受苦,自己宁愿去死。可死还不行,得有用才行。我现在每一天,都是在赌。赌我的血够不够热,我的命够不够重,能不能压过那个鬼东西的算计。”

我看着桌上的菜刀,刀面映出天花板的灯。

“所以你准备拿刀跟它拼?”我问。

“对。”她说,“它要我儿子,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不信它能吞了我,还能再吞一个。”

我伸手,拿起一张符纸。上面写着“护子命”。

纸角有点湿,是我刚才手心的汗。

她抬头看我,眼神忽然变了。

“你写小说,是不是能写出不一样的结局?”她问。

我没答。

她不是问我能不能改故事。

她是在问我,能不能救她儿子。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

我的笔能写出现实,可写不出奇迹。我能记录温暖,但挡不住死亡。楼魂要人,从来不说理由。它只做事。

可她看着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我低头看着那张符,手指慢慢收紧。

纸皱了。

这时,楼道外传来电梯响。

我们都没动。

门外的脚步声走近,停在501门口。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林秀芳猛地站起来,抓起菜刀挡在我前面。

我也起身,心跳很快。

门没开。

外面的人走了。

我们站着,喘气。

林秀芳慢慢放下刀,手还在抖。

我看着她背影,那件红外套上的裂口在灯光下像一道道伤口。

我走上前,把手放在她肩上。

她没躲。

“下次去监狱,”我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