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39章:楼魂影响,现实扭曲
我站在404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帆布包上的铃铛响了。
不是风刮的。
是进门之前响的。
我手停在半空。三秒前我才走到楼梯拐角,根本没碰门框。可那声音清清楚楚,两声,短促,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推门进去,把林秀芳的手稿放在桌上。纸页散开了,有几页被风吹起来又落下。我看了一眼茶杯——刚才泡的那杯还在桌边,但位置变了。
我记得我放得靠左。
我走过去坐下,手指碰到杯壁,还有点热。窗外天黑了,楼道灯闪了一下。我没多想,打开文档准备写新章节。
我想写“现实恢复正常”。
笔尖落在纸上时,墨迹突然变粗,像被什么吸住。三个字写到一半,纸上自己冒出一行字:
别写。
我猛地抬头。对面阳台站着一个人。
江闻川。
他穿着月白长衫,风吹得衣服鼓起来,脸色很白。我没开窗,但他抬了下手,一张纸条从窗缝飘进来,落在我手边。
上面写着:它在改你的因果。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我抓起笔,在新纸上写:“时间恢复正常。”
写完我把纸扣在桌上,看表计时。
十分钟后,整栋楼的灯灭了。
一下子全黑,不是慢慢暗下去的那种。走廊监控屏幕定格在三秒前的画面,电梯数字卡在“3”不动。我冲出门,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是林秀芳的声音。
可我知道她没下楼。我亲眼看见她回屋关门,钥匙转动的声音都记得。
那声音却从一楼传来,重复着同一句话:“今天不送饭了,他走了。”
一遍,又一遍。
像录音卡住了。
我退回屋里,反手关门。桌上那张纸翻了过来,我写的“时间恢复正常”变成了“时间停止”。
字还是我的笔迹,但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弯进纸里,像被人硬扯出来的。
我翻出之前不要的手稿,一页页翻。有一页写着“我写下的一切都将成真”,边上多了几个小字,不是我写的:
除非它先改写你。
我喉咙发紧。
这时窗子开了条缝,江闻川站在外面,脚没踩栏杆,像是浮着的。他抬起手,掌心出现那句“时间恢复正常”,字一出来就开始扭曲,最后变成“永恒静止”。
他指尖流出血,黑色的,滴在地板上。
那血不散开,反而聚成一个圈,里面浮出几个符号,和林秀芳抄过的符阵很像,但线断了,撑不住的样子。
我冲到窗边,“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只是拉开衣领。
他心口有个纹身,以前没见过。是个图案,现在裂了,像摔坏的瓷器。裂缝里透出灰光。
他喘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那本婚书。封面发黄,边角卷着。他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吾愿永守此楼”,下面有一道裂痕,像被火烧过。
“它在吞你的因果。”他说,“你写的每一个字,本来能改变现实。现在它会抢过去,反过来用。”
“为什么?”
“因为你写了真相。”他咳嗽一声,“它怕了。”
“那你呢?”
他低头看着婚书,纸自己翻动,停在某一页。那上面画着一棵花树,底下写着“梦花不落,魂归有路”。可这行字正在变淡,花瓣一片片从纸上消失。
“我和它绑在一起。”他说,“它强,我就存在。它乱来,我就……”
他咳出一口黑血,落在婚书上。血烧穿纸面,打出一个小洞,正对着“路”字。
我伸手想去拿那本书。
他缩回手,“别碰。现在任何和文字有关的东西都会被污染。”
“那我该怎么办?”
“停笔。”他说,“至少现在。”
“可如果我不写,赵大勇还会不会睡得好?周阿姨还能不能想起事?陈默会不会重新画画?”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松动。
“那些不是你写的。”他说,“是你让他们相信,自己能好起来。这才是真的力量。”
“可我现在连写一句话都做不到!”
“那就别靠写字。”他声音低了,“靠人。”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喊住他,“你说它怕真相——那我写错了呢?如果我写它不想听的,但它必须执行,会怎样?”
他停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会死。”他说,“它会让你写‘我自愿消失’,然后你就消失了。连痕迹都不会留。”
说完他抬手,婚书自动合上,飞回他袖中。他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被吹散。
“别再写了。”他说完,整个人退进黑暗里。
我关上窗,拉上窗帘。屋里只剩台灯亮着。我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笔。
我不敢放下。
这支笔让我活到现在。每次我害怕,就写点什么。写鬼故事,写邻居,写阿川递来的茶。写了就能成真,成了就能安心。
现在它成了刀。
我打开文档,光标在闪。
我想打几个字试试。
刚敲下“今晚一切平安”,屏幕突然黑了。
重启后,文档第一行变成:
“程小满于今夜十二点整,写下最后一章。”
我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七分。
我拔掉电源。
电脑关了。
可纸上开始渗字。从刚才那页废稿里,慢慢浮出同样的句子,墨色发灰,像是从纸背透出来的。
我撕了那页纸。
撕完发现,第二页也有。
再撕,第三页还有。
整叠纸都在写这句话。
我站起来,把所有稿纸抱起来往卫生间走,点火扔进洗手池。火苗窜起来,纸页卷曲变黑,最后一刻,我看见那行字还在烧红的边缘闪了一下。
“……写下最后一章。”
我关水龙头,蹲在地上喘气。
笔还在桌上。
我没动。
它一直没动。
但我知道,只要我靠近,它就会自己写出我想说的,然后变成我不想看到的。
我摸口袋,掏出那片梦花瓣。它还在发光,七彩的,没变黑。
说明我还活着。
说明有人还在护我。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鞋穿上。我拎起帆布包,钥匙放进兜里。
我不能写。
但我能做点别的。
我开门走出去,站在楼道里。灯依然忽明忽暗。我抬头看五楼,501的门缝底下没有光。
我往楼上走。
走到六楼尽头,敲了敲602的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
周淑兰探出头,手里拿着汤勺,围裙上沾着面粉。
“小满?”她说,“这么晚了,吃饭了吗?”
“还没。”我说,“您这儿有酒酿圆子吗?”
她笑了,“有啊,刚煮的,进来坐。”
我跨过门槛。
她屋里一切如常。炉子上锅在冒热气,墙上挂钟滴滴答答走着。可我注意到,她灶台边的调料瓶,刚才明明在左边,现在在右边。
而且她说了两遍“刚煮的”,语气、表情、动作,完全一样。
像重播。
我坐下,她端来一碗圆子。我接过碗时,看见她手腕内侧有个红点,和昨天不一样位置。
但她没察觉。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甜的。
我放下碗,从包里拿出薄荷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我看着她,轻声说:
“阿姨,您女儿小时候,是不是也爱吃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