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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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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74章:楼魂心软,片刻温情

周淑兰在楼下喊阿川上去拿衣服的声音还在耳边,我坐在桌前没动。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我喝了一口,有点苦。

陶罐里那张“别怕”的纸条还在。我想起昨晚写的那句话——“也许有些故事,不是我写的,而是它们一直在等我写出来。”当时我按下回车,什么都没发生。可楼下的事却真的发生了。

这说明,我的字能影响现实。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打开文档,新一页是空白的。天快黑了,楼道灯亮了,照在对面墙上。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决定试试更难的事。

我想写楼魂救人。

我不是想证明它有良心。我不信这个。我只是想知道,当它本来可以不管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我的文字,被迫去救一个人。

我打下:“楼魂救了一个孩子。”

我按下回车的瞬间,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我冲到窗边往下看。马路边蹲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遥控车。车子刚从他手里飞出去,横穿斑马线,冲向一辆电动车。

那辆车骑得很快,刹车声很刺耳。

就在车头要撞上的那一刻,老楼的外墙突然动了。一层黑影贴着墙滑下来,迅速卷过地面,缠住孩子的腰,把他往后拉。动作很快,像收绳子一样。

孩子摔在人行道上,哇地哭了出来。

他妈妈扑过去抱住他,脸色发白。她抬头看着我们这栋楼,声音发抖:“是楼灵……是它救了我儿子?”

我没说话,手心全是汗。

那团黑影慢慢缩回楼门口,在门框的阴影里变成一个人形。没有脸,也没有声音,但我知道是谁。

“别感激。”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是那么冷,“我只是不想你的字写死人。”

说完,影子散开,重新融入墙里。

街上安静了几秒。母子俩抱着坐在地上,周围有人围过来问情况。我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映出我的脸。

我坐回去,翻出刚才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么写的。我没有加任何解释。可它还是做了。

不是因为它想救,是因为它怕我写下死亡。

我看着键盘,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开始怕了?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我回头,阿川站在门口。他穿着月白色的衣裳,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轻。他没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你看见了?”他问。

我点头。

“它真的把人拉回来了。”

“嗯。”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它开始在意你的笔了。”

我没说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说:“以前它从不碰活人。火灾、坠楼、病死,它都说‘这是命’。可今天,它伸手了。”

我看向他。

“就算嘴上不说,行动已经变了。”

我转回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屏幕上那句话还在,光标停在最后,像在等我继续写。

我想起昨天周淑兰拉着阿川的手喊“女婿”,想起她在院子里举着外套喊他添衣。那时候我觉得好笑,也有点难过。现在想想,可能正是这些小事,让某些东西变了。

连楼魂都躲不开。

我重新打字:“楼魂曾在雨夜为迷路老人撑伞。”

按下回车。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盯着窗外,等着看有没有老人出现,头顶多出一片干地。

什么都没发生。

我皱眉,正要检查是不是写错了,阿川开口了:“你忘了,它只能做已经发生过的事。你写‘曾’,它就得找到这件事的痕迹。如果从来没发生过,它做不到。”

我停下手指。

“所以它救人,是因为我的文字让它必须救?”

“对。”他说,“但第一次最难。就像人学走路,迈出第一步才算开始。”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它刚才说‘不想你的字写死人’,是真的怕我记录死亡?”

阿川看了我一眼,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它不怕死亡。它怕的是你写出它的结局。”

我心里一震。

“一旦你写下它消失的过程,那句话就会成真。它撑不住也得撑。所以它宁愿动手救人,也不让你看到悲剧。”

我慢慢靠向椅背。

原来不是善心,是自保。

可就算是自保,它也救下了那个孩子。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它怕被写死。

然后划掉,改成:它愿意被改写。

阿川站在我身后,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你说它恨所有人,觉得世界亏欠它。可它刚才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让我看着孩子出事,再怪我乱改命运。但它没有。”

“它选择了配合。”

“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只要它开始回应,”我说,“就说明它还想留在这个世界。”

屋外传来孩子的笑声,应该是刚才那家人还没走远。路灯亮着,照出一圈黄光。

我关掉文档,合上电脑。

“我想查点东西。”我说。

“查什么?”

“这栋楼的旧档案。百年前的住户名册、火灾记录、义庄登记……只要是能证明楼魂身份的东西,我都想看看。”

阿川点头,“我能帮你找。”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它还不知道你要查。”他说,“等它察觉了,有些东西会被藏起来。”

我明白了。

它已经能猜到我的行动。

所以我必须比它快。

第二天傍晚,我在楼下信箱里拿到一个牛皮纸袋。没人送,也没留名。袋子有点湿,像是放了很久。

我带回房间拆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最上面一张写着:“清光绪二十三年义庄守值名录”。

名字很多,大多看不清。我一张张翻,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江闻川。

我的心跳了一下。

这不是阿川的名字吗?

再往下看,在另一份“失火当日出入登记”里,有个备注写着:“午时三刻,柳氏女入内取药,未出。”

柳氏。

我盯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来。

上周我在602柜子底下捡到一本日记,是周淑兰写的。其中一页提到过这个名字。她说当年有个姑娘常来帮忙照顾病人,后来死在火里,没人记得她姓什么,只知道她娘家姓柳。

我把纸袋里的资料摊在桌上,拿出笔记本对照时间。

火灾那天,阿川带着婚书出门,没能送出。

柳氏进入义庄取药,再没出来。

两人都是那天消失的。

我正想着,门又被敲了两下。

阿川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册子,封面写着“地契与魂引录”。

“找到了。”他说,“关于它最早的记载。”

我让他进来,清出一块桌子。

他翻开册子,指着一行字:“你看这里。”

我凑近看。

上面写着:“以怨气为基,执念为引,纳枉死者魂魄,镇于地脉之中。首魂名为柳,自愿献身,封门护众。”

我看完,抬头看他。

“自愿?”

“嗯。”他说,“它不是被绑进去的。它是自己进去的。”

我愣住了。

那个被村民冤枉、活埋在地窖里的女人,不是被迫成为楼魂的。她是主动留下的。

因为她想保护别人。

哪怕没人记得她,哪怕死后还要背骂名。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一直以为楼魂是怪物,是坏的,是必须打败的。可现在我发现,它可能才是这栋楼里最像人的人。

阿川合上册子,低声说:“它从来不想伤人。它只是太久了,久到忘了怎么被人温柔对待。”

我看着桌上的资料,一句话卡在嘴里。

我想写“楼魂流泪”的时候,它出现了,说了那句“我也想被爱啊”。

我想写它救人的时候,它真的伸出了手。

它抗拒温暖,却又一次次被温暖拉回来。

因为它本来就是为爱而死的。

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可笔尖停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我只写了三个字:

“谢谢你。”

不是为了救孩子。

是为了你还愿意回应我。

门外风轻轻吹过,帆布包上的铃铛响了一下。

很轻,像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