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37章:追“鬼”同行,勇气绽放
赵大勇收到那封粉色信的第三天,我敲开了202的门。
他开门时手里还拿着一张画。画是蜡笔涂的,三个火柴人站成一排。他没说话,只是让开身子让我进去。
屋里比以前干净了。玩具枪挂在床头,不是藏在枕头下面。桌上那张画被压在玻璃板底下,旁边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没有照片。
“你女儿画得真好。”我说。
他点点头,把画翻过去,背面向上。“她妈从来没寄过这个。”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我写的话成了真——“他的军装口袋里,终于有了值得珍藏的东西”。可我现在不能说。
“我有事找你。”我说,“地下室有问题。”
他皱眉。“哪个地下室?”
“楼下的,没人去的那个。”
他冷笑一声。“你是说储物间?堆破家具的地方?”
“不止是储物间。”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草图,“我查过老楼的图纸,下面还有半层,入口在楼梯拐角后面。那里有人放花,但不是我们楼的人。”
他看着图,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枪。
“编辑要我写一篇‘退伍兵夜探凶宅’。”我继续说,“我已经把名字写进去了。如果你不去,下一章就是‘赵大勇听到动静转身就跑,从此再没出现’。”
他抬头看我。“你是认真的?”
“我不敢一个人下去。”我说,“但我必须知道下面有什么。你要是不去,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问:“几点?”
“晚上九点。带手电,别穿响底鞋。”
“枪呢?”
“带上吧。”我说,“虽然是玩具。”
他看了眼床头的塑料枪,嘴角动了一下。“它救过我命。”
我没问为什么。有些事,他自己不说,我就不问。
晚上八点五十五,我在楼梯口等他。
他准时来了,穿着保安制服,腰带上挂着玩具枪,手里拎着强光手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呼吸有点重。
“你真觉得下面有鬼?”他小声问。
“我觉得下面有答案。”我说,“关于这栋楼,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变好。”
他没说话,用手电照了照拐角后的暗门。铁皮锈了一半,锁是新的,挂着“维修中”的牌子。
我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林姐给的。她说以前修水管用过。”
他接过钥匙,熟练地打开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冷风冲出来。
台阶往下延伸,水泥墙湿漉漉的。空气里有种味道,像旧书和湿木头混在一起。
“走吗?”我问。
他打开手电,光打向黑暗。“你跟紧我。”
我们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很小,几乎听不见。越往下,越冷。
到底是一扇铁门,没锁。推开后是个小房间,中间有个石台,上面放着半本烧焦的册子,还有几片干枯的花瓣。
“那是……婚书?”我走近看。
赵大勇用手电照四周。“谁会把这种东西放在这儿?”
“有人想封住什么。”我说,“也可能是在养着什么。”
他皱眉。“封建迷信。”
话刚说完,他脚下一滑,撞到后面的铁架。架子晃了一下,一块铁皮掉下来,砸在他腰上。
他本能抬手护我,身体一转,手枪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塑料子弹打在石台上,碎石飞溅。那本残册裂开一道缝,蓝光从里面透出来。
我们俩都愣住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沉。石台上的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圈,颜色从枯黄变成鲜红。
一道影子从裂缝里浮出来。
小女孩,穿红裙,身体半透明,微微发亮。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救我……”
赵大勇立刻把我拉到身后,整个人挡在我前面。他的背绷得很紧,手已经摸上了空枪套。
“你能看见她?”我声音有点抖。
“看得清楚。”他咬牙,“她在哭。”
红裙女孩没动,也没靠近。她站在那儿,一只手伸向我们,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好像很疼。
“她不是来害人的。”我说,“她是被困住了。”
“怎么救?”赵大勇低声问。
我正要回答,角落里走出一个人。
江闻川站在阴影里,穿着月白长衫,手里燃着一截香。他没看我们,只盯着那道红影。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本残册突然飞起,碎片围成一圈,像拼图一样合拢。红裙女孩轻叹一声,身体慢慢缩回裂缝。
蓝光熄灭。
石台恢复平静,只剩那缕香还在冒烟。
江闻川咳了一声。
我闻到一丝腥味。
他抬手擦了下嘴角,手指沾了点黑。他没看,只是把香插进石台的裂缝。
“她只是执念。”他声音很轻,“就像我……”
话没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赵大勇。
手电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石台。
赵大勇慢慢松开抓着枪套的手。他转过身看我,脸色发白,但眼神没躲。
“刚才那个……是真的?”
“真的。”
“我不是疯了?”
“你比谁都清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但他没坐下,也没靠墙。
“我刚才第一反应是把你护住。”他说,“不是逃跑。”
“我知道。”
“以前在战场上,我没能护住战友。”他声音哑了,“爆炸前一秒,我蹲下了。他们没来得及。”
“现在你站起来了。”我说。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上台阶。他走在前面,手电光照着路,很稳。
回到一楼走廊,我扶着栏杆喘了口气。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赵大勇站在202门前,没急着开门。
“下周烧烤……”他忽然说,“我想多带点肉。”
“行啊。”我笑,“反正你说了要多放辣。”
他点头,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下。
“下次你要下去……”他回头,“叫我。”
“你不怕了?”
“怕。”他承认,“但我能站着。”
他推门进去,灯亮了。
我站在走廊,看着地下室的铁门缓缓合上。锁自动落下,咔哒一声。
我转身走向公告栏。烧烤通知还在,纸角有点翘。我把它按平。
楼下传来脚步声。
我低头看,赵大勇又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走到公告栏前,用胶带把调料单贴在通知旁边。
“孜然两包,辣椒三包。”他念着,“够不够?”
“够了。”
他撕断胶带,拍了下纸面。“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抬头看了眼顶楼。
我也顺着看去。
梦花在夜里微微发光,七彩色的,随风轻轻摆动。
没有血色,也没有转向任何人。
赵大勇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说:
“我想见我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