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67章:伤愈情坚,心念相通
太阳照进楼道的时候,我还站在原地。
纸条一直捏在手里,边角已经有点皱。阿川走后,我没动,也不敢动。好像一动,刚才的事就没了。风吹进来,有点暖,但我的手还是冷的。
那行字——“阿川,汤还热,快喝”——我一直看着,看了很久。
我知道不是做梦。昨晚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真的。陈默的画、周奶奶的圆子、墙缝飘出的香味……我的笔不是记事,是改命。
我想让谁回来,谁就能回来。
可我也知道,不能乱写。
阿川的身体越来越淡,他能站在我面前的时间越来越短。昨晚他哭,不是因为柳氏的信,是因为他自己快留不住了。我能感觉到,他像烟一样,风一吹就会散。
我不想再看他消失一次。
我转身回屋,关上门。屋里很安静,桌上还有没吃完的泡面,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中间闪。我坐下,打开新一页。
这一次,我不写别人。
我写他。
我打下第一句:“那一夜,江闻川不再是影子。”
手指顿了一下,继续写:“他的手有了温度,脚步有了声音。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指尖碰我的脸,动作很轻。”
写完这句,我看屏幕。
心跳很快。
我怕写错,怕写多,怕他受不了。可我也怕不写,怕错过这一秒。
我把文档保存,拿起炭笔,在墙上写下同样的句子。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墙灰掉下来,落在手上,我没管。
最后一个字写完,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停电,是光暗了一下又亮。
我抬头。
他就站在书桌前。
穿月白长衫,领口露出旧布衣。头发整齐,垂在耳侧。皮肤不再透明,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傍晚的阳光。
他真的在这里。
不是影子,不是幻觉。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没敢上前。
他转过身,看我。
然后一步步走过来。
他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
指尖碰到我脸时,我抖了一下。
是温的。
不是冷的,不是空的,是真的触感。他的手指有点粗,像是很久没碰过人。他轻轻擦过我的眼角,动作很轻,像怕伤到我。
我睁大眼,没眨眼。
眼泪自己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静。然后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是温的。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大声。
他说:“百年等待,值了。”
声音不大,但清楚。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笑了,只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淡。轮廓模糊,像雾气往上飘。我伸手去抓,只抓到空气。
他站在原地,最后看了我一眼。
“别再为我写了。”他说,“你写得越多,我越难走。”
我没回答。
他已经快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缕影子,贴在墙边。
然后,没了。
屋里只剩下我。
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也亮着。文档里的字没变,墙上的字也没消失。但我知道,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我慢慢坐下,手放在键盘上。
指尖还在发烫。
我打开新文档,想写点什么,又删掉了。我不想再用笔拉住谁,也不想再让人因为我一句话就出现或消失。
可我也知道,有些事,我不写,就不会发生。
我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天黑了。
我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看见沙发上多了件东西。
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抱枕旁边。
我没有碰它。
我知道是谁留下的。
我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文档。
这次我写得很慢。
“那一夜,江闻川来过。他摸了我的脸,亲了我的额头。他说他等了百年,只为这一刻。”
写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窗外有风,窗帘动了。
我继续写:“我不求他永远留下,也不求他变成人。我只希望,下次他出现的时候,能记得我是谁。”
最后一个字打完,我按了保存。
屏幕黑了一下,又亮。
我抬头看墙。
墙上的字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被水洗过,慢慢看不清。最后只剩一个印子,认不出内容。
我合上电脑。
屋里很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没开大灯,只留台灯亮着。光照在桌上,有一小块黄晕。我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不是敲门,也不是脚步。
是门把手转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人想进来。
我没动。
门没开。
但我听见一声呼吸。
就在门外。
很轻,但真实。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把手时,心跳加快。
我拧了一下。
门开了。
走廊里没人。
灯亮着,地面干净,墙上的裂缝不见了。风从楼梯口吹上来,带着外面的气息。
我探出头,左右看。
没人。
我正要关门,忽然看见地上有张纸。
白的,四角烧焦,和昨天那张一样。
我弯腰捡起来。
正面写着两个字:
“小满”。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墨迹很新。
我翻到背面。
空白。
我捏着纸条,站在门口。
风又吹了一下。
我听见远处传来歌声。
调子很轻,听不清词,但旋律熟悉。
我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时唱过。
我攥紧纸条,往楼梯口走了一步。
声音停了。
走廊尽头,六楼东户的门,正缓缓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