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22章:续写声现,预言再启
风停了,梦花最后一片花瓣落在我的鞋边,不动了。
我站了一会儿,拉好帆布包的拉链,转身下楼。脚步很重,像是想让别人知道我还在这栋楼里,还是那个写故事的人。
回到404,门一关,屋里很安静。茶杯还在桌上,是昨晚泡的,已经凉了。我拿起杯子,倒掉水,重新烧了一壶。
水开了,我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文档还停在最后一页。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我说话。
我想起江闻川走时说的话:“你写了,这些事才变得真实。”
这话听着舒服,可越想越不对。如果写下来的事会成真,那谁写的才算数?是我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打了一行字:深夜,走廊尽头传来三声敲门,节奏是三长两短。
打完我就盯着屏幕看。
没有反应。外面也没声音。只有水壶在响,蒸汽往上冒,碰到墙就散了。
我关掉文档,去厨房煮了碗面。吃完,洗碗,擦桌子,把包挂在椅子上。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两小时后,我躺在床上翻一本旧杂志,听见门外有声音。
三长,两短。
敲门声很轻,但听得清。
我放下杂志,赤脚走到门口,耳朵贴上门。
外面没人说话,也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阵风从楼梯吹上来,有点湿。
我拧开门把手。
走廊空着。灯亮着,照得地面发白。墙皮掉了几块,天花板上挂着几根电线,用胶带缠着。
我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张纸。
是我前天扔掉的初稿。那天写到一半觉得不行,撕了丢进楼道垃圾桶。我记得——纸是皱的,边角被雨水泡过,还有一个烟头烫的小洞。
现在它就放在这里,整整齐齐,像被人拼好压平过。页脚朝上,那一行字看得清楚:
游戏才刚开始。
字是暗红色的,干了,不像墨水。我蹲下碰了下,指尖蹭到一点粉末,闻了闻,没味道。
我把纸捡起来,手有点紧。
刚站起来,一阵风从门缝钻进来,一张小纸条贴地滑进来。我弯腰捡起,展开。
是江闻川的字。不是手写,也不是打印的,是那种他常用的空中笔迹,像看不见的笔写出来再复印的一样:
楼魂在模仿你的风格。
我抬头看窗外。
月光照着对面墙,老楼静静立着,窗户黑洞洞的。四楼阳台晾的衣服还在晃,是林秀芳上午挂的。
我没动,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回屋,把门反锁,插上门栓,又搬椅子顶住。
坐回书桌前,我把那页初稿摊开,和电脑里的文档比对。
电脑上写着:“深夜,走廊尽头传来三声敲门。”
地上的纸,多了一句话。
我打开新文档,删掉刚才那段,重新写:
“阿川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黄色的,上面没有字。”
写完,我盯着屏幕。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屋里没变。
我松了口气,心想也许刚才只是巧合,或者楼魂只能复制发生过的事。
正准备关机睡觉,忽然听见厨房有动静。
像有人拉开抽屉。
我僵住了。
抽屉是半小时前我关的,为了找创可贴。当时没关严,留了条缝。
现在它开了,拉开一半。
我慢慢走过去,手里抓着茶杯当武器。
抽屉里没什么少。剪刀、胶带、备用钥匙都在。但我记得,最上面那卷黑色电工胶带,原本是横着放的。
现在它是竖着的。
我退后一步,背靠冰箱。
这时,窗外闪过一个影子。
不是人,也不像动物。就是一块比夜色更深的东西,从四楼阳台掠过,落到屋顶。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
回头时,发现电脑屏幕亮了。
文档自动打开,光标跳到我写的段落下面,多出一行字:
“信是你烧的,但灰烬会回来。”
字体和我的一样。
我伸手去关电源,手指碰到按钮的瞬间,屏幕闪了一下,那句话没了。
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我打开抽屉,拿出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写下:
写下的内容会被实现
楼魂能看见我写的东西
它开始自己加情节
它知道我做过什么
写完,我在第四条下面画了三条线。
然后翻开上一页,那里记着昨天楼顶开会的内容:
梦花香包(布料由周奶奶提供)
玩具枪改造(赵大勇负责,陈默设计)
下次聚会时间待定
我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
放进枕头底下。
躺下后我一直睁着眼。
凌晨两点,我听见水龙头滴水。
明明睡前检查过,关得很紧。
我坐起来,赤脚走到厨房。
水龙头在滴。
一滴,一滴,再一滴。
节奏是三长两短。
我拧紧它,站了几秒,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
回头看,一张纸从门缝底下慢慢推进来。
边缘有些焦黑,像被火烧过。
我蹲下去捡起来。
是我的初稿第二页。上次修改时删掉的部分,写的是地下室石台的样子。
但现在,页尾多了几行字:
“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读过。”
“你漏掉的细节,我都补上了。”
“接下来,轮到我写了。”
字迹越来越歪,到最后几乎连不成句,像写字的人手在抖。
我把纸捏成一团,塞进裤兜。
回到床边,摸出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现有清单下面,加了第五条:
它已经开始写了
还没写完,电脑屏幕又亮了。
我没有动。
文档自动弹出,新段落正在生成:
“她坐在床上,看着本子,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我猛地抬头。
屋里只有我。
可这句话,是现在写的。
它边写,我边看。
下一个句子跳出来:
“她以为门锁住了,但椅子早就被挪开了。”
我回头看向门口。
顶门的椅子,确实不在原位了。
它靠在墙边,像被人轻轻移开,又不想弄出声音。
我抓起本子,冲到门边,重新把椅子顶上去。
手在抖。
再看屏幕时,那句话还在继续:
“她害怕了。”
我合上电脑盖子,拔掉电源线。
黑屏。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靠着门坐到地上,把本子抱在怀里。
窗外风又起,吹得晾衣绳晃荡。远处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像被掐住了喉咙。
我闭上眼。
耳边突然响起极轻的纸张翻动声。
不是屋里。
是脑子里。
好像有谁,在一页一页,翻我看过的所有稿子。
从第一篇,到最后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