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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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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32章:梦愈伤痕,心灵救赎

我收起笔记本,把粉色发带夹在书页里。阳光照在楼梯扶手上,金属杆有点烫。我走到二楼拐角,听见202的门缝里传来声音。

是赵大勇在哭。

他没出声,但能听到他抽气。声音断断续续从门底漏出来。我停下脚步,没有敲门。过了一会儿,我还是蹲下来,从猫眼往里看。

他跪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他女儿三岁时拍的,在游乐园门口,穿红色小裙子,手里举着棉花糖。照片边角已经发白了,看得出被摸了很多次。

枕头边上,有一片蓝色花瓣。

很小的一片,像是风吹进来的。它就躺在那里,颜色比白天看到的梦花还要深一点。

我没动。站起身,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赵大勇的脸出现在缝隙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有事?”他声音很哑。

我把一个小玻璃瓶递过去。瓶底垫了棉纸,那片花瓣就放在里面。

“你不是总说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吗?”我说,“这花记得。”

他低头看着瓶子,手指抖了一下。接过瓶子时,碰到了我的指尖,他的手很凉。

“我昨晚……又梦见她。”他说,“她在幼儿园院子里跑,我喊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哭了。老师抱着她说‘别怕,这个叔叔喝醉了’。”

他咽了下口水。

“我不是酒鬼。我只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爆炸声,是战友倒下的样子。我不敢见她,我怕她看见我就害怕。”

“那你今天去见她。”我说,“告诉她,你做了一个好梦。梦里你在种花,她跑过来叫你爸爸。”

他摇头。“不可能的。她妈早就跟她说我有病,不能靠近。”

“可她梦见你了。”我说,“你也梦见她了。你们梦的是同一个地方?”

他愣住。

“你说她在幼儿园院子跑?”我问。

他点头。

“梦花就在楼顶,正对着幼儿园后墙。风能吹起来,香味也能飘过去。你天天晚上坐窗边抽烟,有没有闻到过一股甜味?”

他张了张嘴。

“你不是一个人在做梦。”我说,“有人也在梦里等你。”

他盯着手里的瓶子,很久没说话。最后低声问:“真能行?”

“你去了才知道。”我说,“不去,永远是噩梦。”

他站在门口,呼吸变重了。忽然转身进屋,翻出一件干净外套穿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梳子,笨手笨脚地理了理头发。

出门前,他回头看我一眼。

“要是……她躲我呢?”

“那就下次再去。”我说,“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每天去。直到她不怕为止。”

他点点头,攥紧玻璃瓶,走了。

我回404,坐在桌前,打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写。

我想写点什么,又怕写错。写“赵大勇和女儿相认”,太假。写“他们拥抱”,我没看见。但我相信他会去,也相信那个孩子会抬头看他。

我写下一句:

“所有伤痛,都会被花香治愈。”

字写完,天还没黑。我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幼儿园铁门外的小路上,一个穿旧军绿色外套的男人站着,手里拎着一瓶水,还有一个塑料袋。他没往里走,就在外面来回走。

二十分钟后,一群小朋友排着队走出来。有个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背着粉色书包,被老师牵着手。

赵大勇立刻站定,手握成拳。

老师看见他,皱眉走过来。两人说了几句,老师摇头,想拉孩子走。可那小女孩忽然停下,鼻子动了动,然后挣脱老师的手,朝着赵大勇跑了过去。

她扑进他怀里,小声说:“爸爸,我梦见你了。你在种花,花是蓝色的。”

赵大勇整个人僵住,然后慢慢抱住她,头低下去,肩膀抖得厉害。

我没再看。转身回屋,烧了点水泡茶。热水冲进杯子,茶叶打着转沉下去。

半夜我起夜洗漱,站在洗手池前刷牙。泡沫沾在嘴角,我抬头看镜子。

左肩上那道疤,是大学时打翻热水壶留下的。弯弯曲曲一条,十几年都没变过颜色。可现在,它淡了。像是被人擦过一遍,边缘模糊了,颜色也接近正常皮肤。

我吐掉泡沫,伸手摸了摸。

凉的,平的,不像以前那样凸起发硬。

我冲出房间,直接敲林秀芳的门。

她开门时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着。“怎么了?出事了?”

“让我看看你手腕。”

她一愣,但还是撩起袖子。那里原本有一圈深褐色的斑,是湿疹留下的,她说治不好。现在,那块颜色正在褪,像墨汁遇水晕开。

“你看到了?”我问。

她点头,声音发颤:“刚才擦脸的时候发现的……我还以为眼花。”

我又去敲周淑兰的门。

老人开门,拄着拐杖。“小满啊,这么晚……”

“让我看看您的胳膊。”

她犹豫一下,卷起袖子。手臂上有道缝针留下的疤,去年摔的。现在,那道凸起不见了,皮肤光滑如初。

“这……”她摸了摸,“什么时候的事?”

我跑向301。

陈默开门时戴着耳机,脸色苍白。我指了指他耳后。

他摘下耳机。那里有一道老疤,他自己划的,结痂后一直没好全。现在,没了。

“你干嘛突然看这个?”他问。

“你身上还有别的疤吗?”

他沉默几秒,卷起裤腿。膝盖上有烫伤,是某次情绪崩溃时按灭烟头留下的。现在,皮肤完整。

我最后回到202。

赵大勇开了门,眼睛亮着。他掀起裤脚,露出小腿外侧一道长长的战伤。那是弹片擦过的痕迹,缝了十几针。现在,那道裂痕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洗澡时发现的。”他说,“我还以为……做梦。”

我们四个站在走廊里,没人说话。

后来林秀芳先开口:“是不是……都这样?”

我们互相看了看。

林秀芳手腕上的斑还在变淡,周淑兰手臂的皮肤越来越平,陈默耳后的皮肤不再泛红,赵大勇小腿的旧伤彻底不见。

我抬头看向楼顶方向。

梦花园在夜里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那里。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我轻声问:“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没人回答。

风穿过走廊,吹动了周淑兰挂在门把上的布娃娃。娃娃头歪了一下,脸转向楼顶。

赵大勇忽然说:“我明天还想去看她。”

“去吧。”我说。

“如果她下次还跑呢?”

“那就再等。”我说,“等到她不跑了为止。”

他点头,回屋了。

林秀芳看着我。“小满,你最近写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有些事开始变了。”

“那以后呢?”她问,“还能好吗?”

我没说话。

陈默站在门口,忽然说:“我想画画了。”

我们都看他。

“不是画鬼。”他说,“我想画花,画阳光,画人。”

“画谁?”我问。

他顿了一下。“画大家。”

他回屋了。门关上前,我看他从抽屉里拿出了素描本和铅笔。

我站在走廊中央,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震动从地面传上来。楼体轻微晃了一下,墙皮掉下一点灰尘。

我抬头,看向402室的门。

那扇门一直关着,从未打开过。江闻川住在里面,可我从没见过他进出。钥匙孔是新的,门把手却很旧,像是换过不止一次。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门板。

木头冰凉,表面有一道斜斜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反复抠过。

我正要收回手,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纸页翻动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

又一声。

这次更清楚,是书页被风吹动的那种哗啦声。

我贴着门站了几秒,心跳加快。

门内没有灯光,也没有脚步声。只有那本书,在黑暗中自己翻着页。

我掏出笔,在本子上写:

“门后的书,翻到了写着名字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