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75章:深挖往事,楼魂溯源
我盯着桌上的那本《地契与魂引录》,手指划过封面。纸很粗糙,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布。电脑文档里还亮着刚才打的“谢谢你”,光标一闪一闪,好像在等我说话。
可我不想说谢谢了。
我想知道真相。
昨天阿川带来的册子上写着“首魂名为柳,自愿献身”。可楼魂明明恨所有人。一个愿意牺牲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把所有资料摊在桌上,一张张翻看。江闻川的名字确实在义庄名录里。柳氏最后一次出现,是火灾当天的取药记录。两人同一天消失,一个没送出婚书,一个再没走出地窖。
太巧了。
我打开文档,删掉“谢谢你”,重新打字:“我要知道楼魂是谁。”
按下回车键时,屋里灯闪了一下。
我没抬头,继续写:“楼魂的真身,是清末守义庄的柳氏。”
这一次,书架深处没有回应。我接着写:“你等的人是他,对不对?”
他没回头,肩膀却微微塌下去。
这时,墙壁“咚”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从里面拍了一掌。空气突然变冷,我的呼吸变成了白雾。
“是他!”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墙里传来,很尖,“他答应带我走!他说火药库一炸就来接我!可他没来!他让我一个人死在地下!”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桌子。
“我听见外面打起来了,就知道要出事。我躲在地窖等他,手里攥着他写的信。可没人来。火越烧越大,土一层层盖下来……我喊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哑了,他也没来!”
声音带着哭腔,忽然又变高:“他还活着!他成了楼灵,住在楼上,天天看着这栋楼!可他从来不来看我一眼!”
我转头看向阿川。
他终于动了,抬手扶住窗框,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不是……”他的声音很低,“我没有不来。”
“那你为什么没来?”楼魂的声音压下来,整个房间都在抖,“你说好要带我走的。你说我们逃去南方,种田读书,不管那些规矩。可你呢?你娶别人了吗?你忘了我吗?还是根本不想救我?”
“我没娶人。”他慢慢转身,脸色比平时更白,“我也被困在火场。他们说我勾结外贼纵火,把我关进祠堂。我挣不开锁链,只能听外面烧。我喊你的名字,没人告诉我你在哪。等我冲出去时,地窖已经被封死了。”
“我不信。”楼魂的声音轻了,像风吹灰烬,“如果你来找过,你会知道我在哪。我会留下记号,我会喊你。可什么都没有。”
“我留下了。”他说,“我在地窖门口刻了‘川’字。我把婚书塞进砖缝。我以为你会看到。”
“我看到了。”楼魂停了一下,“可那晚雨太大,土塌下来把字埋了。婚书也被泥浆泡烂了。我只摸到一片碎纸,上面什么都没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站在中间,看着他们。一个在现实里,一个藏在墙中。一个是沉默百年的守护者,一个是怨恨难消的地底之魂。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没能见最后一面的恋人。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原来不是他没来救她。
是他们都以为对方死了。
我走回电脑前,手停在键盘上。我想写点什么,可不知道写什么。写“原谅”?太轻了。写“重逢”?太假了。他们一百年都没说清楚的话,我能一句话补上吗?
我不想试了。
我合上文档,拿起那本线装书。书页很脆,一碰就响。我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背面有块焦痕,形状像叶子。我凑近看,在焦黑边缘看出几个字:
“若你不来,我便守此地,护你所念之人。”
字迹细,像是用炭匆匆写下的。
我抬起头,声音有点抖:“她说她不是为了报仇才留下的。她是为了你。她知道你在意这栋楼,所以她留下来,替你守着。”
阿川闭上了眼。
“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墙里的声音没了。
连风也停了。
过了很久,那声音才又响起,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他现在,有别人了吗?”
我愣了一下,看向阿川。
他也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又很快移开。
“没有。”他低声说,“我一直在这里。等一个能写下她名字的人。”
我低头看着文档,光标还在闪。
我重新打字:“柳氏,是这栋楼的心。”
按下回车。
屋里温度回升了一些。墙角那盆枯了很久的绿萝,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一根新芽,嫩绿色,卷着尖儿,正慢慢展开。
阿川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他看着屏幕,又看看我,想说话又没说。
“你想问我什么?”我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接下来打算写什么?”
我盯着空白的下一行,手指停在键盘上。
还没想好。
我想查更多。
我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是谁放的火,是谁封的地窖,又是谁把他们的故事抹掉了。
我打字:“我要找到当年的证人。”
话刚打完,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的脚步,很整齐,像排队走上来。从一楼开始,一步步往上。每过一层,门缝下就透出一点光,像有人举着火把路过。
阿川脸色变了,快步走到门边。
我也跟过去,从猫眼看外面。
走廊空无一人。
可脚步声还在,已经到了四楼。
他回头看我,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它要出来了。”他说,“真正的楼魂,不是影子,不是声音。是她本人。”
我抓紧了门把手。
脚步声停在六楼。
然后,整栋楼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人在顶楼,敲了三下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