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29章:夜惊魂现,阿川护行
墙体在动,声音还在耳边。我往后退,脚撞到了门槛。这时,走廊尽头的镜子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
镜子像水一样起了波纹。我的影子歪了一下,低下头开始写字。
我能听见笔尖划纸的声音。可我没动笔。
镜子里的我抬起头,嘴角有血。她指着我说:“你害死他了。”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四周都是镜子。每面镜子都照出一个我——有的在撕稿子,有的跪着哭,有的往嘴里塞药片。她们都在写同一句话:江闻川死了。
空气变得很重,我心跳很快,也能听见她们翻纸的声音。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写的温暖越多,他死得越快。继续写吧,这是你的命。”
我想摇头,但身体动不了。
我知道这不真实。可那些字是真的。是我写的。
我想起他吐血的样子,想起他手腕冰凉。我写的每一个好结局,都是他在替我扛。
我不该写。
可我不写,他们怎么办?
林秀芳还能等到儿子回家吗?赵大勇还能睡着觉吗?陈默会不会又把画烧了?
我咬住嘴唇,尝到了血味。这时才发现,笔记本还攥在手里。封面已经被汗水打湿。
我翻开最后一页。
是空白的。
我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墨水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我闭上眼,不去看那些镜子里的自己。我只记得他递茶的样子,记得纸条上那句“别怕”。
我写下:“我不信命,我只信人。”
字刚写完,一道光从纸上冲出来。最近的那面镜子裂了一道缝。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所有镜子里的“我”同时抬头,盯着我。
“你逃不掉。”她们一起说,“你是写故事的人,也是被困住的人。”
地面开始塌陷。我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下坠中,我看见很多房间一闪而过。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我在写小说。有的笑着写,有的哭着写,有的写着写着就没呼吸了。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几乎捏断我的骨头。
我抬头,看见江闻川从一面碎掉的镜子冲出来。他的衣服破了,袖口沾着暗红。他把我拉上去,站在我前面。
我没有松手。
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很急。“别写死亡结局。”他说,“写活着。”
说完,他看向中间那面最大的镜子。那里站着一个黑影,由一张张烧焦的稿子拼成。它没有脸,但我知道它是楼魂。
江闻川从怀里掏出婚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正在消失。
他抬手一挥,婚书展开,变成一条金线一样的锁链,朝黑影飞去。
黑影抬起手,镜子里所有的“程小满”同时开口,念出我写过的句子:
“林秀芳在梦里死去。”
“赵大勇没能撑过第三夜。”
“陈默点燃了整间屋子。”
“而阿川,终究化为灰烬。”
每说一句,锁链就断一寸。
江闻川晃了一下,单膝跪地。他咳了一声,血溅在婚书上。
我趴在地上,伸手去够笔记本。
手指碰到纸页的瞬间,那些镜子里的“我”全都停下笔,转头看我。
“你若改写,”它们说,“他就得消失。”
我看向江闻川。
他背对着我,肩膀在抖。但他还是抬起手,指了指我的本子。
“快写。”他说,“写他们活着。”
我没有犹豫。
我咬破指尖,血流出来。我把血抹在纸上,写下五个字:
所有人都活着。
字一写完,整个空间晃了一下。
金线从纸上飞出,穿过每一面镜子。那些写着死亡的稿子烧了起来。火光中,每一个“我”都放下笔,看着我,轻轻点头。
黑影尖叫一声,被锁链缠住,往婚书方向拖去。它挣扎着,撕下一部分自己,变成纸屑乱飞。
镜子开始炸裂。
碎片像雨一样落下,但我没觉得疼。
在最后一面镜子碎掉前,我看见江闻川背后升起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是个穿古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完整的婚书。他站在火里,眼神坚定,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一刻。
镜界彻底碎了。
我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在上升。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闻川转过身,朝我伸出手。
他动了动嘴。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但我听见了。
风里有个声音,轻轻地说:
“这次换我来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