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20章:温情脉脉,人心向暖
我站在一楼走廊,手还贴在墙上。刚才地下裂缝说话的事让我脑子很乱,耳朵嗡嗡响。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突然灭了。
楼道一下子黑了。
我眨眨眼,慢慢看清周围。远处有开门声,接着是脚步声。501的门开了,林秀芳提着应急灯走出来,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见我,立刻喊:“小满!别站在这儿发呆,快上楼,大家都去了!”
我没动。
“还不走?人都在顶楼等你呢。”她走近,把灯照到我脸上,“你脸色太差了,再不活动会出问题。”
我说不出话。刚从地下室上来,脑子里全是墙缝里的字,还有那本烧了一半的婚书。我的初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林秀芳没等我回答,直接拉我胳膊:“走!上去吹吹风,人多就不怕了。”
楼梯间很暗,只有应急灯照亮一小段路。走到二楼,202的门开了,赵大勇站在门口,肩上搭着一条军绿色毯子。
他看了我一眼,把毯子递过来:“给你一条。”
我摇头,“你用吧。”
“我不冷。”他说,“当过兵的人不怕冷。”
他还是把另一条塞给我,语气平淡:“拿着。”
我接过毯子,没再推。毯子很厚,有点樟脑味,像是放了很久。
我们一前一后上楼。林秀芳走在前面,边走边说:“这电不知道啥时候来,夏天停电真烦。好在顶楼有风,不然要闷死。”
推开天台门,夜风扑面而来。我抬头看,天空干净,月亮挂在中间,星星不多。几个旧脸盆里种着梦花,正开着,花瓣泛着七彩光。
周淑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摇着蒲扇。陈默靠在矮墙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没人说话,气氛比平时沉。
林秀芳把应急灯放下,打开手机放音乐。前奏一响,她就开始跳。
“来跳广场舞!”她喊,“阴气重的人最怕安静,动起来才不怕!”
音乐节奏快,她跳得卖力,动作不太灵活,但很有劲。赵大勇盘腿坐下,拍拍身边:“作家同志,坐这儿。”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刚才吓到了?”他问。
我点头。
“我也怕过。”他说,“在部队第一次看到伤员,手抖得解不开绷带。班长说,怕就对了,说明你还知道疼。”
我没说话。
他看着天,“后来见多了,就不怕了。真正让人睡不着的,不是死人,是活人说的话。”
我转头看他。
“去年过年,我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他笑了笑,“我说部队忙。其实我想说,我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别人。”
风忽然大了,梦花轻轻晃。林秀芳还在跳,跳到一半冲我招手:“小满!下来!别缩着!”
我没动。
这时,陈默站起来,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我肩上。
我愣住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低声说了句:“你总穿这么少写东西。”
我低头看那件黑色外套,袖口有点磨毛,但很干净。
“谢谢。”我说。
他点点头,回去靠着墙站着。
林秀芳跳累了,关掉音乐坐下喘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心事藏得太深。”她擦擦汗,“我儿子小时候也这样,一句话不说能闷三天。后来进了戒毒所,才哭出来。”
她看着远处,“我在外面等他,一天都没落下。我就想让他出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
赵大勇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着,没点。“我那年从边防回来,全班十二个人,七个没回来。”他说,“有个新兵脚冻伤了,我们轮流背他走了二十里山路。没人说话,只听见踩雪的声音。”
他停了停,“那时候我才明白,活着不是靠枪,是靠旁边有人。”
林秀芳哼了一声,“你这算啥,我每天在超市收银,一站就是十小时。手指都变形了。可我不敢歇,我得等我儿子回家。”
她说完,忽然笑了,“不过今天挺好,大家都出来了。”
我看了看四周。周淑兰闭着眼摇扇子,像睡着了。陈默低着头划手机。赵大勇望着楼下黑漆漆的街道,表情平静。
风又吹来,梦花的光突然亮了。
不是一点点闪,是所有花一起亮,颜色从淡紫变成深红,又变成金绿,像打翻了颜料盘。光照在每个人脸上,赵大勇眼角反着光,像有泪。林秀芳笑着,眼角皱纹很深。陈默抬头看着花,眼神出神。
我靠在矮墙上,手抓着毯子边。
这件外套是陈默的,毯子是赵大勇给的,林秀芳硬把我拉上来,周奶奶每次见我都塞糖。他们都不爱说话,但一直在做点事。
江闻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角落,离大家远一点。他抬起手,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我看不清,只看到他指尖划过时留下淡淡的痕迹。
风停了。
梦花的光没变弱,反而更稳了。
我听见他轻声说:“他们比我想象中坚强。”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他收回手,袖子落下,盖住手腕。
我想起地下室石台上的婚书,还有最后一页我自己写的那句话——“我要救他们。”
那时我以为这是我的使命,现在觉得,也许不是我选择了他们,是他们先接住了我。
林秀芳突然站起来,拍手:“饿了!谁带吃的了?”
赵大勇从军用包里拿出几包饼干,分给大家。陈默从兜里掏出一袋山楂片,默默放在我旁边的地上。
我拿起一片,酸味在嘴里散开。
“下次停电还得上楼。”林秀芳说,“比屋里舒服。”
“电应该快来了。”赵大勇抬头看外墙,“物业说线路老化,换完就好。”
“那以后咱们定期上来坐坐?”林秀芳看向我,“小满你也来,别天天关屋里写鬼故事。”
我没回答。
她也不在意,“反正你住这儿,跑不了。”
陈默重新戴上耳机,这次没调大声。我能听见一点旋律,很轻,像有人在哼。
周淑兰忽然睁开眼,看了我们一下,笑了笑,继续摇扇子。
江闻川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快融进黑暗里。
我盯着梦花。
花瓣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赵大勇撕开最后一包饼干,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
